第243章第1页_【首发热文】《折腰为质》白染江汜_沈孤鸿白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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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怔了怔，随即明白他是逗她玩的，轻笑出声。河面漾开的涟漪里，星星也跟着摇晃起来。

秋风尚带余温，沈孤鸿带她出宫的次数愈发频繁，只是每次必会为她戴上一顶遮面的轻纱帷帽。那纱极薄极透，并不十分妨碍视物，却能恰到好处地朦胧了她过于惹眼的容貌。

他动作自然，语气平淡：“风沙大。”

这轻描淡写的三个字背后，是上次在朱雀街时那个盯着她看的绸缎商，是桥头那个险些将糖浆泼在她裙摆上的小贩，更是每一个试图透过薄纱窥探她容颜的、不知死活的目光。他不动声色地处隔开了那些过于放肆的，可那些隐晦的、克制的窥视，如同细小的沙砾，磨得他心头燥郁。

他只想将她妥帖地藏起来，藏在东宫最深处的殿宇，藏在只有他能触及的天地。这世间风霜也好，旁人倾慕也罢，都休想沾染她分毫。她的笑，她的嗔，她咬着糖葫芦时微微鼓起的腮帮，都该只属于他一人，由他慢慢看，细细品，直至地老天荒。

可这隐秘的、近乎偏执的占有欲，都化作他指尖为她整理帷帽流苏时，一个过分轻柔的动作。

这夜恰逢城中富商庆贺寿诞，运河两岸人潮涌动。他们混在熙攘的人流里，站在古老的石拱桥上，恰是最好的观赏位置。

当第一簇金色烟火在夜空轰然绽开时，沈孤鸿将她拦腰抱起。白染轻呼一声，下意识扶住他肩膀，被他稳稳托举，让她侧坐在自己宽阔的肩头。这个高度，让她瞬间超越了所有攒动的人潮。漫天星火如同碎金倾泻，毫无遮挡地扑面而来，几乎要坠入她眼底。两岸欢呼声震耳欲聋，而她高踞于众人之上，伸手就能触到那些转瞬即逝的光华。

是谁说的？

那个声音温和带笑，还萦绕在耳畔，与眼前震耳欲聋的喧嚣格格不入。那个承诺，关于“以后”，关于“每一年”，关于“一起”。

可如今，承诺的人在哪里？她又在哪里？

漫天的烟火依旧绚烂，倒映在她骤然清明的眼底，再也照不进丝毫暖意，只余下冰冷的、虚幻的光影。那枚深埋的、几乎要被温情与放纵麻痹的复仇种子，在这一片虚假的热闹与真实的孤寂对比下，猛地挣破了包裹它的厚茧，探出了尖锐的、带着血色的芽。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任由烟火在头顶寂灭，重生，再寂灭。

不知从何时起，沈孤鸿养成了午憩的习惯。

他向来勤政，可如今，用过午膳，宫人撤下食案，熏笼里换上安神的鹅梨帐中香，他便自然而然地牵着白染走向内殿的软榻。

“陪我歇一会儿。”

他会褪去外袍，只着素白中衣，枕上她的腿。

白染会拿起一旁的玉骨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摇着，另一只手，则温柔地、节奏缓慢地拍着他的背，低低地哼唱起白国歌谣，调子婉转绵长，带着一种能抚平所有焦躁的魔力。她一遍遍地哼着那简单的旋律，手指在他背脊的穴位上不轻不重地按揉，玉扇送来的风带着她身上特有的梅香。

沈孤鸿闭着眼，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均匀，冷峻的眉眼在睡梦中舒展开来，紧抿的薄唇也放松了线条，偶尔，会无意识地用侧脸蹭一蹭她柔软的腿面，像一个寻求温暖和确认的孩童。

可若有人能看进她低垂的眼眸深处，便会发现，那里没有丝毫睡意，只有一片清醒的、冰冷的沉寂。

窗外日光正好，殿内熏香袅袅，岁月静好。她维持着这个亲昵的姿势，直到腿脚发麻，也未曾移动分毫。

直到他醒来，睁开眼眸，她会立刻弯起唇角，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睡意的柔婉笑容，指尖轻点他的鼻尖：“殿下醒了？睡得可好？”

而他，会握住她的手指，在掌心摩挲，低低地“嗯”一声，将她揽入怀中，久久不语。

这午后的静谧，成了两人心照不宣的仪式。一个贪婪地汲取着虚幻的温暖与陪伴，一个冷静地扮演着温柔解语的妻。温情脉脉之下，是各怀心事的暗潮，在寂静中汹涌澎湃。

慈宁宫里总萦绕着一种不同于别处的宁和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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