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会主船最后一个来到蒹葭岛,在满岛欢呼声中缓缓开近。岸上人头攒动,彩旗招展,挤得是水泄不通。
平湖六将携部下辟出一条道路,下马候在道旁。荣、元久慕莲花会大名,也率众陪在旁边。
莲花会主船径直靠上码头,船上放下一条又长又阔的木梯,一群劲装结束的侍卫先行下船,跟着是五个冠巾儒衫的老先生。他五人满面笑容,你扶我拽,联袂而来。
秦郃喜道:“那是莲花会五大夫,从前曾来岛上拜会主公。”平湖六将兴高采烈迎将上去,一齐下拜道:“多谢五大夫来平湖救急,全岛军民仰赖莲花会众义士活命之恩,必当结草衔环相报。”
五大夫忙扶起平湖六将,笑道:“萧贼篡位,天人公愤,大伙儿共抗逆贼志同道合,谈什么恩不恩的?我们得知裕朝将不利于蒹葭岛,便即赶来助诸君一臂之力,幸好没曾来迟。”
平湖六将想起邓斐坐稳平湖之后,便想撇开莲花会,不愿再相与共谋大事,还曾殴打莲花会的来使,丝毫不把莲花会放在眼里。可是今日平湖有难,莲花会却能不计前嫌,倾其所有赶来救急。倘若双方处境相易,平湖岂会如此慷慨仁厚相助莲花会?
平湖六将不禁既感且耻,秦郃满面通红,支吾道:“主公……主公生前错待了莲花会。若不得诸位相救,萧贼残酷暴虐,我等部将、家小及岛上百姓无一能活命。从此以后,平湖与莲花会永结同好,但有所命,尽管吩咐便是。”邵统等五将附和道:“正该如此。”
五大夫相视一笑,谦逊道:“诸位大将军反裕扶恒,除逆安民,莲花会自当全力相助。”
荣世祯看见莲花会收服了平湖军心,心下甚慰。
莲花会五大夫曾去碧霄献传国玉玺,当时由高应麟亲自接见,荣世祯不曾陪同,因此并不认得五大夫。
平湖六将将荣、元请了上来,引荐道:“平南王和靖武王临机应变,以身犯险,打乱了敌人阵脚,终于等来了救兵,对平湖也有大恩。”
五大夫大喜过望,忙对平南王跪拜行礼,说道:“平南王真的在蒹葭岛上!天命何其巧合,我们的总舵主今日亲来平湖统率作战。他正在船上盘点器械,一会儿就来岛上拜会诸位。”
平湖六将笑道:“咱们还从未见过德固德总舵主,听闻他亲手创办了莲花会,联络江南各地抗裕力量,把莲花会这一支义师整顿得好生兴旺,真是当世大英雄。今日得见德总舵主一面,实乃三生之幸。”
五大夫向侍卫吩咐道:“快请总舵主下船,就说国姓爷在。”便有侍卫飞奔回传相报。
平湖六将传令洒扫道路干净,搭棚摆酒,款待莲花会总舵主。
五大夫笑道:“诸位不必多礼。我们总舵主为人最是恬淡。譬如他不喜人家称呼他为舵主,说是这名号叫着太过生分,又很拗口。会中兄弟们也就不顾辈分职位,成日满口乱叫。”
平湖六将赞道:“好个不俗的君子。那我们该如何称呼总舵主?”
五大夫说道:“总舵主年纪不大,平湖诸位英雄任意称呼就是了。”
平湖六将低声商议了几句,便拿定了主意:“德固虽来自江湖帮会,但他统率义军,他的部下又是老先生,不可以草莽豪杰待之。唤他德少君便是了。”
初春乍暖还寒,天光明媚绚烂,山光掩映层层碧,几点晴霞荡湖波。须臾间,莲花会主船上又下来一队侍卫,众星拱月拥着一个白衣青年。
那青年宛如凌波仙君,飘然来至众人跟前。众人都情不自禁屏住了呼吸,连周围百姓都安静了下来,目不转睛盯着这总舵主。
只见他头戴白纱帷帽,遍体缟素纯净,正在服丧。
湖上吹来阵阵清风,白纱随风悠悠飘荡,隐隐可见他面容清冷,飘逸忘俗,周身散发着一阵冷霜之气。
平湖六将回过神来,齐声道:“德少君驾临蒹葭,幸何如之?少君统率莲花会群雄,救人于危难之中。我等身家性命全赖少君恩德,江南兴复大业也幸得德少君出力经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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