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青年环顾四周,语声清越,朗声答道:“平湖诸军齐心协力抗击裕朝,德某不胜钦服。今日平湖有难,莲花会岂能袖手旁观?敌人暂且退去,不日还当再来。江南各地眼下危如累卵,此后还要与诸位携手抗敌。”
平湖六将肃然道:“德少君才得大捷,便即思虑后事,所谋者不可谓不远。我等正要向德少君请教大事。先主公府上已设下庆功宴,务请莲花会群雄不要推辞。”
那青年说道:“多谢诸位厚意。但我听说,大恒国姓爷在岛上?”
众人望向荣世祯,却见荣世祯神情激动,身体发颤,欢喜得快要晕过去,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闪闪烁烁望着那青年。
只因那青年在与众人寒暄,荣世祯才强忍着不曾上前。此刻听到那青年要见他,荣世祯忙举步走去。以他武功之高,脚下竟而绊了一下,摇摇晃晃就要跌倒。
元枫漪一把将他搀住,笑道:“路都不会走了?”
荣世祯心如潮涌,就势跪在那青年身前,纳头就要行大礼。
周遭平湖官民见状,不由大为纳罕:德固不过是江湖豪杰,荣世祯可是云南之王,御赐国姓,身份比德固尊贵百倍不止,何必对他磕头?
但众人转念一想,今日若不是德固来救,岛上人人死无葬身之地,什么王位功名,休得再提。荣世祯拜他一拜,也不算过分谦卑。
那青年身形一颤,伸手扶起了荣世祯。
两人扶着对方的胳膊,荣世祯喜极而泣,口里不住念佛。
那青年眼中再看不到别人,声音有些不稳,说道:“我久思拜会国姓,诸位可否容我二人单独说几句?”
秦郃心想他俩人兴许是旧相识,便道:“那边营帐清洁安静,可供二位一叙。”
平湖码头与水师大寨相连,那青年拉着荣世祯走向一座大帐。元枫漪也跟了上去。
那青年回头看了他一眼,元枫漪笑道:“我也是南恒旧臣,我给你们守门不行吗?”伸手拍了拍荣世祯的肩膀道:“你别哭鼻子,有话慢慢说,啊。”
荣世祯脑中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到了,一边随着那青年往前走,一边嘴里含糊答应。到得大帐入口,荣世祯猛地想起什么,回头向火狮子道:“你不要走远。”
元枫漪说道:“我就在这里,你喊我,我就进来了。”他看着荣世祯与那青年掀帘入得大帐,便独自守在外头。
大帐之中,荣世祯转过身来,伏地便拜道:“皇上!”
那青年俯身将他扶起,清泪满襟,无声而泣,冷白双手紧紧握着荣世祯的胳膊,哽咽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荣世祯右手发抖,轻轻掀开他帷帽上的白纱,慢慢露出他半边面孔。
第二百一十六章 雨檐还燕
高应麟抬手拭去荣世祯眼角泪水。两人携手相对,荣世祯动情唤道:“四哥哥,我……真想不到你我相聚于此!”
高应麟的脸上泪痕湿润,嘴角露出浅浅微笑,低声道:“自打碧霄一别,我一直盼着与你再见,今日终于成真了。”
高应麟顺其计谋,赶到净土寺开了薛氏棺椁,取出传国玉玺及母后遗骨,由亲信护送遁走碧霄,只留下空棺和焦尸。荣世祯则自领南恒敕命玉玺出城降萧。
萧在雍虽察觉有诈,但他将计就计,把南恒帝自焚而死的讯息昭告天下,宣告南恒嫡系彻底灭绝。又派人烧毁了薛氏棺椁,免得为人察觉棺中已无尸首。
萧在雍料得高应麟必要投滇,可高应麟料敌之先,偏偏不往云南行去,竟来了江南。萧在雍暗中遣人在云南找寻高应麟,正是火神庙里求下雨,苦劳多时,毫无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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