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屿慢慢皱起眉毛。
“因此,我一直觉得前者很无聊,但是当我得知世界的真相,当我得知我的自我意识我的未来是那支如椽巨笔既定的轨道,我的欢笑我的泪水是供人消遣的快消品,我忽然觉得这件事有趣极了。”
“你说上帝祂预料到过你的出现吗?预料到过我和他的反抗吗?一个微小变量会带来动摇世界基石的飓风,真不可思议。”
喻稚声像个政客一样面带微笑,滔滔不绝。
“但是……”他轻轻地说,“我不喜欢你看我的眼神,哥哥。”
“就好像我只是一个角色,最终要回到我的轨道里去。”少年站起身,“我不喜欢你这样看我。我明明和你一样自由,和祂一样自由。”
“不过,我即将把这个故事搅得一团糟,并非为了向你证明我可以离经叛道,那太孩子气了。”他微笑着,“没有看出这一点是你的错,我不需要为此特别证明。”
“我只是想做一些愉快的事,就像从前一样。我从不会忍耐我的欲望,即便这一次,或许意味着我的毁灭。”
“但是,”他的声音忽然又放轻了,“你离开的这段时间,我见过很多人。好像每个人都在忍耐着这些、忍耐着那些。他们忍受着这样漫长而乏味的人生,不过是想要在苦楚的尽头,得到幸福。”
“和幸福比起来,那些微小的忍耐都不算什么。”
“起先我不懂忍耐,也不懂幸福。”他垂下睫毛,有点羞怯似的,笑了一下,“但你离开之后,我慢慢地懂了。”
“我可以忍受那个骑在头顶的造物者,因为……我需要你。”
“我爱你,哥哥。”他平静地说,“即便一切都只是虚构,只要你在我的身边,那里就是我的真实。如果不想我毁掉一切,那就来拯救我吧?”
“喀擦”一声,屏幕倏然熄灭。
陈屿回过头,虞清昼正站在门口,一边脱外套一边冷笑,为这一大段做了总结陈词:“用毁灭世界来要挟我们俩?真是年少有为。明年送他上个学前班吧?”
陈屿:“……”
虞清昼走到陈屿身边,语气和缓,道:“起来。”
“那个学前班无论干什么都不重要,”虞清昼抬起眼,帮男人打上领带,“放心,我会解决。”
陈屿却隐隐品出一点儿不寻常的意味。虞清昼破天荒地帮他挑了一套正装。整理好之后,还后退一步,上下审视了足足半分钟。
那并非性化意味的凝视,反而像……像……陈屿无法形容,有点局促地后退了一步。
??而是欺欺铃路吧铃而一??
虞清昼瞧了他一会儿,浮现一个笑,明亮泛金的灯光下,柔和美丽如同幻梦,仔细点,还能看到轻微的揶揄:“躲什么?这么好看。”
陈屿惊悚地瞪大了眼。
更见鬼的是,虞清昼和他手牵着手一起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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