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第1页_[废文更182]《龙的新娘》作者：哦咪（np 三条西方龙x黑皮总受）_卡洛斯阿道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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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第1页）

阿道夫背对着朦胧的月光，对摔倒在地抱着人鱼们哭泣的医生行了一个礼。

第135章《龙的新娘 IV 地狱》第十七章小

这时明月正好悬挂于育空山顶之上，不眠不休的巨人抱着他的参天大矛，矛尖直指残月，寒芒一点耀耀如星。他蓝色的眼睛背对着月光与星辰，像新生的另外两颗星体，巡视着雪花飘过的每一个角落，月色与白雪交相辉映成一片银色，一切都是冷的，唯独这寒冷地域中间的那座火山，像女巫之夜被山羊和恶女们围住的那口大铁锅，沸腾翻涌着不祥的地狱红火。

蓝色的巨人之眼，不怒自威，就像有雷霆之光暗含其中，他在这片雪域的最高点，越过连绵的雪山，看到了那座暗頽的行宫的烛火一点点地重新点亮，雪与月的银辉漫漫如天河，但那双出现在石梯顶端的金色双眼却比一切星辰都更为夺目。人鱼的血和肉恢复了阿道夫的风姿，他在这无风的晴夜立得笔直，隔着百余里的雪地与育空山旁的巨人微笑对视，既狡猾又泰然。

阿道夫披着软而厚的黑色貂绒，宽大的摆襟下伸出一双戴着黑牛皮手套的手，捧着一个镀金的铜暖炉，他浑身着黑，穿得密不透风，唯独黑手套外露出的一截苍白手腕成了点缀。他从怀里掏出那古旧的怀表，这怀表历经岁月，剥漆磕碰，与他整个人华贵精致的作风格格不入，却是他最为珍视的物件。

嗑嗒一声，怀表的盖子弹开，表盖内侧用玻璃框着一张小小的素描画，是画的笔触幼稚却透着真挚，画的内容是两个少年的头靠头的笑脸。阿道夫将怀表举高些，恰好将那轮残月装进表盖的镂花中，少年们的笑脸在他对远处的聚焦中变模糊。

自从魔神拜蒙为他带来了好消息，阿道夫一直都很心情愉快，他本就喜欢带着点神秘的微笑，此刻因为内心真实的欢喜显得这份微笑少了份狡黠，多了份孩子气，但这份孩子气细看之下，其实是一种内心极少被外界触动之人的温情流露，这张苍白的脸再如何高兴也与满面春风这个词搭不上，但此时此刻，恐怕是阿道夫漫长人生中难得接近此词的几个时刻之一了。

在撒旦路西法为自己举办的黑色婚礼上，卡洛斯也让阿诺受孕了，他的夫人怀着的不仅仅是他自己一个人的孩子，还有他的兄弟卡洛斯的。一想到他和卡洛斯的孩子竟能在同一个子宫里生长，阿道夫就觉出一种不可思议的幸福感。

他站在这无风的冷夜里，想着自己的侄儿多过自己的骨肉，他想象着那将是一个怎样的宝宝，是像卡洛斯当初从蛋壳里出来时那样，湿漉漉的红色小蜥蜴，还是因为自己妻子被天使改造过后，生下半龙半人的小龙人，他真诚地希望那个小家伙能健康平安，并且一定要遗传到父亲那头耀眼的红发才好。

这样的想象，让阿道夫脸上的微笑逐渐绽放，他及时掩住了嘴，假意咳嗽了一声。啪嗒又一声，阿道夫干脆利落地收起了老怀表，对藏在自己身后暗影处的贾努曼说，“今夜真是一个宁静的晴夜，刺骨的风雪为我暂停，好让我这怕冷的老弱病残，也能欣赏到这样美丽的雪域月色，你不觉得这月色与雪色相映的美，很像一个人吗？”

贾努曼知道自己被发现了，便从柱后的阴影中走到阿道夫置身的那片月光下，也随着他的话极目远眺这雪月江山，他脸上露出一点怀念的笑意，“是您的孩子艾伦吗，确实，月下雪，最符合他的气质。”

“不知善恶，不在乎善恶，若是没有那份爱，我的这个孩子怕是最接近神的存在了，不仁又美丽纯洁得不可方物。可惜了，若是没有这份爱，他也不会出现在世上了。可惜了，世上最美最白的那捧月下雪，此刻却在最低最暗的地狱深处。可惜了……”

阿道夫连叹三声“可惜了”，贾努曼忍不住问他最后一个可惜。

“可惜什么？”

“最后这一声可惜，可惜的是今夜平静的美景即将被打扰，拜蒙公爵说的时间到了。”阿道夫说完这一句，两人之间便是一阵静默，并且，像是万物同时屏住了呼吸，流云，融冰，细风，也都停下了，唯独男人那厚衣下的老怀表，滴答滴答地响着，表明时间依旧在流动。

这时，从那育空山的熔岩下，传出巨兽怒吼般的惊人声响，毫无预兆地，血红的岩浆沸腾起从未有过的高度，仿佛要溅到了上空的月亮，巨人摩尔立刻大退一步，却并不显出惊慌，像是和阿道夫一样，早就在等着这一刻。

【育空山再一次喷吐出烈焰之日，弗瑞兹的雪便将真正地开始消融。】

岩浆像浓稠的罗素汤，从山口流淌，因为与人们远隔数百里，所以这些从地狱漫出的烫流看似缓慢厚重，实际它们在消融冰雪，在山石沟壑中奔流的速度同鹰俯冲猎食的速度一样快，像被烧红的铁水，所经之地，只剩下毁灭。从火山口迸溅而出的火山流石，就像发疯的流星，在落地之前，便被寒冷的空气擦干净了热度，从红色的流火，变成了一块块墨黑色的烫石。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贾努曼看阿道夫一脸沉着，知道这条龙一定知道什么，便转头急问。

阿道夫抚摸着怀里的暖炉，不急不徐地答道，“刚才拜蒙公爵不是说了吗，这是有人闯入地狱的信号，是我的夫人和我的傻弟弟洛洛到了。”他说完，将怀里的暖炉塞给了还未回神的贾努曼，自己将领口的系绳解开，厚重的貂绒外袍落在地上，黑色的龙翼赫然展开，一阵冷风平地而起，贾努曼一眨眼，便见黑色的巨龙已翱翔在月下，只留一声“我也该动身去找他们了，再见吧，我孩子的朋友。”，石梯上便只留他一人捧着快熄灭的暖炉，面对着远方渐息的火山。

在那渐熄怒火的滚烫岩浆下，是万古深渊的秘密之界，无垠的黑暗，混沌的汪洋，时间和空间无法在这里被施展，这里似乎比百万个宇宙更大，又可能小过一只甲虫的眼睛。最古老原始的黑暗就是在这里存放着，神用来创造星辰宇宙，万物生灵的原始材料都来自这里，像是一切的子宫，又像是一切的坟墓，地狱和其他一切，就被这些隔开着。

红色的巨龙紧紧地拥抱着他想保护的人，在这里度过了七个日夜，这里没有上下，没有左右，因此他们分不清自己是在坠落，还是在上升，亦或根本原地未动一步。但鳞片上剧烈的疼痛让卡洛斯知晓，自己正摩擦着什么物质移动着，并且是极快的速度！他的鳞片被摩擦得撬开，在高速的摩擦碰撞中，像陨石挤过气层那样着了火，这火是妖异的，让他这头代表火焰和太阳的龙也被灼伤了。

他的鳞片一片片被烧毁，接着便是他的鳞甲下结实的龙肉，卡洛斯每分每秒都在被灼烧着，疼痛也逐渐加剧到让他精神崩溃的地步，但他不曾将自己的怀抱松开一寸，因为他明白，这股火焰是怀里的人绝不能承受的，而自己是龙，一定能扛得过去。

时间不知流逝与否，但卡洛斯在可怕的疼痛中觉得似乎已经过了数千年，他渐渐靠麻木和失神，与那疼痛和谐相处了。他感觉火焰已经烧毁了他的鳞甲和血肉，到达了龙骨，如果他被完全的烧毁，怀里的小东西该怎么办，他绝不能让他暴露在这份痛苦中。

除了疼痛，听觉，视觉，嗅觉，都消失了，这是最纯正的黑暗无声，卡洛斯在这只有疼痛的虚无中仿徨，他后悔自己一时冲动被阿道夫动摇了心神，带着怀里的人投进了那座火山，他想到自己的帝国，想到那些被自己这个没有责任的国王抛弃的百姓，他焦急万分，不知时间是否已经久到使他曾努力保护的一切都化为废墟了。他嘲笑自己，为了这份不明不白的爱情，为了失去的不知究竟如何的记忆，做出这样极端的选择，吃尽这样的苦头，多少次，他想松开怀抱，可总有一个声音在提醒自己，一旦松开，失去了他，自己会比失去整个帝国都要后悔一万倍。

就在疼痛和仿徨中，卡洛斯失去了意识，当他带着火焰像一颗耀眼的流星划破地狱外围的黑暗时，他的龙翼已经完全烧毁，脊椎骨上的皮肉丝毫不存，只有红色的歹毒火焰还附在上面滋滋燃烧。轰隆一声巨响，坠落了七个日夜，红色的龙终于落到了地狱最外围的林婆狱圈，像是终于感到了安全，那失去意识的龙终于松开了铁钳一样的大爪，从里面滚出他保护成功的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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