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第2页_[废文更182]《龙的新娘》作者：哦咪（np 三条西方龙x黑皮总受）_卡洛斯阿道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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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第2页）

贾努曼对待莱奥极其尊重，只有这间诊所被允许可以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燃烧着壁炉，各处搜罗来的物资，也挑最好的送来这里，莱奥提出的任何请求，几乎都被无条件的答应，除了他的儿子路易斯必须与他分开交由狼族负责看管这一件事外。莱奥倒也并不过于担心，因为路易斯身边有莉莉和露露这对双胞胎陪着，如果路易斯真的遇到危险，这对人鱼兄弟一定会像以前无数次那样，帮助他脱险的。

一开始，失去双腿的痛苦远远大于离开了丈夫的难过，他是个相当独立理智的人，一个个像他一样在那场被称为审判夜的灾难中受伤的患者被送到他面前，当时的条件更为混乱糟糕，许多人都是在没有任何止痛措施的情况下由他截下那些被冻坏压坏的肢体，其中很多人还只是孩子。莱奥很快就释然了，无论这幅躯体变成如何，能活下去就比一切都强，在被那些和自己一样是人类的病人感谢时，他由衷地庆幸当时被石块压住的不是自己的双手，而是双脚。

正式被帝国政府授予医师执照进入军医系统后，莱奥就像所有隶属政府机关的人类从业者一样，不再允许给自己的同胞人类服务了，如今在这里，他手下救治的全是和自己一样的人类，他们贫穷，缺少文化，行为谈吐粗鲁，不讲卫生，但却和他一样，没有尾巴，没有爪子，对受到治疗后会感激地向他流泪磕头，而不是像那些兽人贵族，让仆人用金币和敷衍的致谢来对待他。送到他这儿来的伤者，没有一个兽人，莱奥心里清楚，那些幸存的兽人在被找到后，一定就在原地处死了。

贾努曼来找他短谈过几次，这是一个极聪明的演说家，他并没有直接地邀请莱奥支持他的革命，而是借着来看望伤员时看似随意地向他讲了一些人类的家长里短，暗示着尽管人类被留在冰天雪地中，因为没了兽人的奴役压迫，反而比从前更加自由幸福。莱奥面上依旧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但其实心里多少有些动摇。

他既希望泰格能早一天来救他和小路易，但又害怕泰格真的率军而来的那一日，自己到底该如何看待丈夫握着的刀砍下那些同胞们的脑袋，杀戮是在所难免的，莱奥从不天真，他知道和平的共处是比登天还难的事。

自己和泰格的爱情和亲情，和对这些同胞的同情，这两者能共存在同一颗良心里吗。寒冷的环境使一切户外活动都变少了，在那些无所事事的夜晚，孤枕难眠的医生，思绪繁杂，聪明的脑袋里想了很多事，却像一个固执的瞎子在走圆圈，兜兜转转又回到原点，他甚至再一次质疑自己和泰格的关系，这份从强暴和压迫开始的婚姻，真的让他容忍出了真正的爱情吗？

若是这一切在他刚被迫和泰格成婚时发生，那时他一定会干脆地投身进贾努曼的阵营，那时的自己多恨那头白虎啊，他剥夺了自己的自由，用权力，用信息素，用孩子，剥夺了他的自由。

【自由……是啊，我的同胞，要的仅仅是自由啊】

莱奥用注射器从玻璃掊瓶里吸取一管抑制剂，用酒精棉球擦着少年满是淤青的手肘内侧，摩尔族的皮肤都很白，莱奥轻轻地拍了拍，青色的静脉就在压脉带下的肘弯处浮现，针管刺进奥利维的皮肤进入血管时，躺在床上的他连眉头也未皱一下，他对疼痛已经麻木习惯，他从阿道夫那带来的喜悦和幸福在脸上形成一抹微笑，从进来后他便一直带着这幅不会受任何苦痛影响的微笑。此刻他盯着莱奥医生推动着注射器的推柄，看着螺纹活塞将带着泡沫的透明药剂被推入自己的体内。

“谢谢您，莱奥医生。”

莱奥将空掉的针管拆解，丢进两个酒精槽里泡着，他对这声感谢回应以一声怒其不珍惜自己的冷哼，“像你这样急着找死的小疯子，真不该把这些药浪费在你身上。”

“莱奥，”他的老师翁比亚轻轻地呵斥了一声自己的爱徒，拿过一条毛毯替奥利维盖上，并且慈祥地对他说，“我老头子不知要在这鸟不生蛋的地方呆多久，不如再收你一个徒弟教着玩，跟着他一起当医生如何？”

莱奥很意外，他转过头看到老头子投给他一个噤声的眼神，便坐在轮椅上看着自己的老师究竟想做什么，他知道自己的老师一定也看出奥利维活不了太久，给将死之人希望并不是他老师的作风，也许他们同行而来的一路上，这个摩尔族的傻孩子做了什么，打动了这个老头。

奥利维眼里闪动着感激的泪水，他摇了摇头，“我知道，您不想我再遭受那些事，可已经来不及了，我的人生已经再不可能有希望变好了，谢谢您，真的，谢谢您，如果我能早一点认识您该多好。”

莱奥不喜欢看这种煽情难过的画面，他便将药箱放在自己的腿上，推着轮椅出去了，阿道夫的伤口又裂口了，他不喜欢跟那条狡猾的黑龙共处一室，那双金色的眼睛像蛇的信子一样，让他感到不舒服，可送奥利维来的两个蛮族士兵还在门口等着他，他一出门，就被其中一个握住了轮椅后面的把手，一路沉默地听着轱辘声，又来到了那扇门前。

“是我，莱奥医生。”

“进来吧。”

屋里的声音听上去比上一次要有力的多，莱奥推门而入，一股浓重的鱼腥味和血腥味扑鼻而来，屋里另起了两个壁炉，火烧得很旺，温度比长廊上要暖和不少，那块玻璃墙上布满了水汽。不知从哪里搬来了一个白瓷大浴缸放在了玻璃墙旁，阿道夫就泡坐在里头，隔着玻璃上迷蒙的水汽，看着外头朦胧的晴夜。

一只黑猫以巧妙的平衡，躺在浴缸狭窄的边上，对着进来的莱奥医生叫了一声，琥珀色的眼睛在半名半暗中发着幽光，盯得莱奥背后发毛。阿道夫赤着身体，泡坐在浴缸中，手里似乎拿着一颗硕大的苹果在大口大口地啃咬，那“苹果”的汁液惊人得多，阿道夫咬下一口便喷得满脸都是。

“莉莉！露露！”

两条美丽的人鱼双子颈部的血管被人咬开，胸口被挖了一个大洞，莉莉的眼珠已经完全变成了死白，而露露喉咙里还咕噜咕噜冒着血泡，绿色的眼睛还在流着泪，美丽的绿尾巴抽搐着拍打扭动，他看到莱奥的脸，伸出一只惨白的手，想要让朋友的母亲救自己，可是血液淹没了他的咽喉，他最后一个字也没有喊出，便垂下了手，死去了。

哗啦一声，阿道夫突然从那浴缸中站起，两条人鱼的血从他的肌肤上慢慢流下，落回冷白的瓷浴缸中，那些经久不愈的伤口被这些血液抚摸过后消失无踪，男人将最后的一点“苹果”拎起，那是人鱼的心脏，像吃一串葡萄那样，歪着脖子伸出舌头，将它吞入腹中。

阿道夫从浴缸中走出，掬了一把鲜血，将自己的黑色刘海抹向背后，黑猫轻盈地跳下浴缸，变成了桑齐斯，为自己的主人拿来一件浴袍替他披上。

“这几日多谢莱奥医生的照顾了，现在您的病人终于可以康复出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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