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不要了
许珩的家在照阳县,距离海城不远不近,刚刚好三个半小时的高铁。
可他有意不想让沈驰息那么快摸清他的行踪,于是买票时刻意多选了一站,在照阳县旁边一个地级市下了车。
出站之后又辗转倒了两趟城郊公交,一直折腾到晚上九点多,才终于远远看见自家在县郊的二层小平房。
他还没下车眼睛就红了,也不敢走近,站在挺远一个路灯下面硬是愣了十来分钟,最终还是脚步一转,推门进了马路对面一家破旧的小饭馆。
那会已经到了快关门的点,老板娘站在厨房里头收碗,许珩也不想麻烦人家,瞧了眼菜单,只点了碗最简单的阳春面。
五六分钟以后,一个冒着热气的白瓷碗被端上来,许珩吃了两口,其实不太尝得出味道,只觉得心里头好像暖和了片晌,因此打开手机,拨通电话。
“妈,是我。”
电话那头的声音几乎立刻就雀跃起来,“是小珩啊!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是最近实习忙吗?”
许珩的声音抖了一下,“没……其实都挺好的。”
对面的嗓音带了点试探,“那、那你实习什么时候结束啊?这个暑假还有时间回来吗?”
他那会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见对面熟悉的小平房亮起灯火,二层左数第一个窗,那是他自己的房间。
母亲每次想他了,都会去那个房间的小沙发上坐一会,灯一打开,矮小瘦削的身影就已经透过窗帘映了出来。
好像一下子就有点绷不住了,许珩深吸了一口气才道,“分社那边……实习要三个月,可能这个假期就都不回来了。”
他不敢等着那头回答,赶紧往下讲,“我之后可能会比较忙,你别担心我,有时间了我就给你打电话。”
他又加上一句,“不过……我可能过段时间要换号了,你别急,等我弄好了再联系你……”
对面小窗的灯关上了,母亲的声音传过来,她吞下那声叹息,顿了片刻,只回了句:“行、都行……”
她不知道还要嘱咐句什么,只能没话找话,“等你下次回来,我给你做好吃的。”
许珩垂下眼,勉强扯出点笑,“下次回去,给我下碗阳春面吧……”
“怎么想起来吃阳春面了?咱家对面那个小饭馆里不就有嘛,你从小吃到大了还没腻啊……”
“哪有你做的好吃。”
好像还是有眼泪滴在了碗里,把上头飘着的几颗油花掰成两半,像心脏碎掉的形状。
他说不下去了,又匆匆搪塞了几句,便赶忙按下了挂断。
耳边已经没有声音了,可眼睛还黏在对面的玻璃窗上,几乎都有点不舍得移开。
再看一眼就好了,许珩在心里对自己讲,只一眼,已经足够了。
从小饭馆出来已经快十点,许珩在门口站定,看见两斑闪烁的灯火,到了近处才发觉,是今晚最后一趟过来收垃圾的环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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