葫芦没有说话,放下鱼竿站起来,刚走到他们身边,周围的场景又是一变。
风从崖底呼啦啦往上吹,草木绿得泛黑。没有太阳没有月亮也没有云,只有黄色的沙尘刮擦人的皮肤。
这里是一处高耸的悬崖,他们正站在悬崖边。
叶群青吓了一跳,一手拉着一个人往后连退五六步才停下。
时居等他稍稍平复心情后,指着一块空地说:“他掉下去的时候摔死了。”
叶群青和葫芦看过去,那里果然出现了一个人。
依旧看不清长相,只莫名觉得那应该是个年轻的男人。他躺在那块空地上,四肢诡异扭曲着,骨头从关节处插出体外。
时居接着说:“他掉下去的时候还没死,但遇见了狼捕食。”
摔死的那个男人旁边又出现一个人。那甚至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他的身上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和血肉。手掌和脚掌都不见了,胸口被啃出一个大洞,残留的内脏零散掉在身边,脑袋上还有极深的爪痕。
叶群青看得想吐,表情变了又变,见葫芦依旧淡定,又不好意思在一个孩子面前失态,最后只好默默咽下那股子恶心。
“他掉下去的时候挂在了树上,最后是饿死的。”
空地上凭空出现一个斜倚的树,树上垂掉着人的手和脚。仔细看去,那人的手上已经没有肉了,只有红艳的血从伤口处不断滴下。
这个人挂在树上,因为饿极,居然选择啃食自己!
叶群青再也忍不住,半跪在地上呕吐了起来。但这是梦,他什么也没吐出来。
时居微微有点愧疚,一层黄土无声开闭,将这三人掩埋。
他递给叶群青一杯清水漱口,停顿犹豫片刻,还是妥协道:“最后一个人中途被树枝挡了一下,掉进水里之后没遇见什么危险,虽然一直昏迷不醒,但确实是活了下来。”
一张床,上面躺着一个年轻男人,他闭着眼睡得很安详。身上的伤口已经结痂,胸膛起伏平稳。
这些都是假的,叶群青却依旧为这个人感到高兴。甚至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猛松了一口气,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被他握住了。
不过之后的事情证明,他这口气还是松的太早了。
6.死了都要爱
时居牵着葫芦的手,话里带笑道:“跟我来。”
他想要更靠近悬崖边,叶群青正准备拦下他,葫芦先挣脱开了。
葫芦依旧没什么表情,但他不肯往那里走,他说:“那里危险。”
时居对葫芦的反应一点也不意外。或许他要给叶群青看的就是这个:“你看,这是怕受到伤害。”
接着他一个人走到悬崖边,安静闭上眼睛感受从崖底吹来的风。
他的表情看起来很惬意,好像他不是站在悬崖边,一个不慎会变成各种各样惨烈的没有气息的人。他更像是站在广阔的草原上,风不仅吹动他的头发、睫毛,也吹动草原上茂盛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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