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初阳瞳孔微颤,上前半步:“白虎大神已有意志降下?祂……点了你?”
“……宫主有令,要我做好准备,自明日起,与战兽闭关清修,摒弃杂念。”
玉琳琅揽开纱衣下摆,单膝跪落下去:“殿下,琳琅本是无父无母的孤女,命如草芥,幸得陛下怜悯选入宫中,又蒙师姐青睐,亲手指点御兽之道,方有今日。我不愿陛下为难,更不愿殿下或青龙因我冲撞了白虎大神。”
她冷静道:“何况,得以沐浴神恩,于神侍而言乃是无上荣光。琳琅并无不愿。”
华初阳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动不动。他俯视着这个自幼陪伴他长大的、如今跪在自己面前道别的女人,眼神里似乎晃动着一片混沌汪洋。
他其实想说,是我不愿。
但他是白霄皇子,是储君,更是被白虎大神选中的华氏子孙。
十年之内,他会是西陆的下一个王座。
他不可能违逆护国兽神的意志。
“所以,殿下。”玉琳琅缓慢站起身来,拉过少年皇子的右手。
那手掌正冰冷地紧绷着,她用了些力才将华初阳的指节抻开,将那只小白虎放回他的手里。
女人加重了些语气,重复道:“看好青龙。”
……
这时间太不巧了。
自华初阳的寝殿中退出来的时候,玉琳琅盯着一团墨黑的夜色,心中暗想。
怎么偏是此时,苍凌阑来到白霄寻找当年旧事的真相;又偏是此时,她被点上了奉神坛。
初阳殿下已与白虎大神定契,左右不会闹出大事。唯一令她忧虑的变数,便是苍凌阑。
若不是为了暂且稳住青龙,能拖延一刻是一刻,她直接寻个由头将那梁远与贾妙妙那两人打得半残完事。怎么可能今夜专程去劝青龙暂避锋芒,只因忌惮两个废物神侍?
玉琳琅讥讽地勾了勾唇角。
但她的眉宇很快又重新被愁云笼罩。
虽不知现在的青龙知道了多少,但以那孩子的心性,倘若去过绛河秘境,拿到了师姐留下的指引,怕是不肯眼睁睁看着自己上坛奉神的。
毕竟,所谓的奉神……
今夜没有星星。玉琳琅独自徘徊许久,只觉得脑中杂念纷扰,时沉时浮。
“师姐。”她于廊下驻足,自言自语,“十二年,过得好快。”
=
同一时刻,苍凌阑也在抱着鹿,看着同一片没有星光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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