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第1页_【首发热文】《折腰为质》白染江汜_沈孤鸿白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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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第1页）

百感交集，最终，极度的疲惫席卷了她，她握着那只一直没有松开的大手，沉沉睡去。

沈孤鸿看着床上的一大一小，紧蹙的眉头缓缓松开。他伸出手指，极轻地碰了碰女儿娇嫩的脸颊，眼底翻涌着初为人父的激动、后怕，以及一种沉甸甸的、名为“家”的满足感。

他守在一旁，寸步不离，守护着这个世间最珍贵的宝藏。

第124章呦呦

东宫首位子嗣降生，这个被沈孤鸿亲自取名為“沈安宁”的小女婴，小名“呦呦”，取自《诗经》“呦呦鹿鸣，食野之苹”，寄托了愿她此生自在安乐、心有所依的美好期盼。从她睁开眼的那一刻起，便成了所有人的心尖宠。

昔日威严的梁帝，一见到粉雕玉琢的小孙女，眉眼便不自觉地柔和下来。他会屏退左右，笨拙地抱着小呦呦，用手指轻轻戳戳她软乎乎的脸蛋，学着发出“哦哦”的逗弄声。呦呦被逗得咯咯笑，伸出小手抓住祖父的龙袍衣襟往嘴里塞，梁帝也不恼，反而哈哈大笑，那小心翼翼又掩不住欢喜的模样，活像个得了新奇玩具的老小孩。

老太太的溺爱更是毫无底线，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守着。“心肝肉”地叫着，亲自挑选最柔软的云锦给孙女做襁褓，连拨浪鼓上的穗子都要检查是否结实，生怕伤到呦呦娇嫩的皮肤。什么金玉珍宝，只要小孙女目光多停留一刻，下一刻就能送到她眼前当玩具。白染坐月子时，老太太更是亲自盯着饮食调理，对孙媳妇的关怀无微不至，真正做到了“溺爱母女两”。

芮诗语对这个孩子，表现出一种近乎本能的、超乎寻常的温柔与耐心，那细致周到的程度，有时甚至让旁人恍惚觉得，呦呦是她自己亲生的一般。她来得比谁都勤，不仅带来了无数自己亲手缝制的小衣裳、柔软的布偶，更带来了长时间的陪伴。

她抱着小呦呦时，眼神里总是充盈着纯粹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喜爱，以及一种更深沉的、难以言喻的珍惜，仿佛在透过这个幼小的生命，弥补某种深藏的遗憾，将她自己那份未能完全付诸的母性柔情，悄然倾注在了这个孩子身上。

呦呦也天然地亲近这位温柔似水的姨娘，只要见到芮诗语的身影，便会咿咿呀呀地伸出藕节似的小胳膊，迫不及待地要她抱抱。

她时常在哄睡呦呦后，伴着午后温暖的阳光或静谧的夜色，坐在白染身边，与她细细分说近来在都城推动的各项事务，尤其是女子书院、女医馆的兴建，以及鼓励女子参与商贸、学习技艺的种种进展。她的眼眸在谈及这些时，总是闪烁着明亮而坚定的光芒。白染起初只是安静聆听，渐渐也被她的热情与理想感染，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生气与向往。她握着芮诗语的手，眼神清亮而坚定地说：“等呦呦再长大一些，我也要和你一起。天下女子，本就不该只困于后宅方寸之间。”

这份在育儿与理想中共同成长的情谊，让两人愈发亲近，成了无话不谈的贴心闺蜜。

至于沈孤鸿，更是将“女儿奴”三个字诠释得淋漓尽致。朝政再忙，每日雷打不动要陪女儿半个时辰。从最开始笨手笨脚地学着抱孩子，到后来熟练地给女儿换尿布、哼唱不成调的摇篮曲，太子爷的威严在小公主面前荡然无存。他最爱用指尖轻轻挠呦呦胖乎乎的下巴，听着女儿发出“咯咯”的清脆笑声，觉得那是世间最美妙的音乐。

明眼人都看得出，太子殿下对女儿的宠爱固然深重，但目光始终更多地流连在太子妃身上。女儿是他的骨血至亲，而白染，是他倾注了所有爱意与执念的归宿。他宠女儿，某种程度上，也是爱屋及乌，更是试图通过这个纽带，将白染紧密地系在身边。

小呦呦便在这样泼天的宠爱中，一天天长大。

她胃口极好，吃奶时用力吮吸，发出满足的“哼哼”声，吃饱了便吐着奶泡泡，露出无齿的笑容，惹得乳母和宫人们忍俊不禁。两个月时，便能稳稳地抬起小脑袋，乌溜溜的大眼睛像黑葡萄般，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七个月时，小家伙开始不安分地在铺着厚厚西域绒毯的地上练习爬行，沈孤鸿下朝回来，常能看到呦呦爬得飞快，后面跟着一串气喘吁吁的宫女嬷嬷，场面令人捧腹。

满周岁抓周时，面对琳琅满目的物件，她毫不犹豫地爬向了一方小巧的太子印玺，一把抓住，咯咯直笑。沈孤鸿大喜，连声说“吾女类我”。也是在周岁宴上，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她含糊不清地吐出了第一个清晰的音节：“父……父……”乐得太子殿下当场抱着女儿转了好几个圈，赏赐了东宫上下三个月俸例。

一岁多，小呦呦开始尝试站立和行走。当她摇摇晃晃地迈出第一步时，整个东宫如临大敌，沈孤鸿和白染一左一右弯着腰护着，手臂虚悬在她周围，太后和闻讯赶来的梁帝在旁边紧张得大气不敢出，芮诗语更是捏紧了帕子。当她终于成功扑进沈孤鸿怀里时，欢呼声几乎要掀翻殿顶。自此，呦呦开启了“探索”模式，摇摇摆摆像只小鸭子，东宫各处都留下了她小小的脚印和欢快的笑声。

孩子的成长，如同细密的针脚，无声地缝合着时间的缝隙，也为东宫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生机与暖意。而沈孤鸿，则耐心地等待着，等待着他的“呦呦”，能真正为这个家带来名副其实的和平与安宁。

当这些事务暂告段落，周遭安静下来，她便像是骤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和方向。她喜欢独自坐在窗边，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地看着外面的天空，看云卷云舒，看飞鸟掠过檐角，一看便是许久。仿佛一只暂时停歇的鸟儿，找不到下一段旅程的航向。

沈孤鸿如今可以自然地拥抱她，亲吻她，夜里同榻而眠，但这一切，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依赖，一种对体温和陪伴的本能需求。他们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而坚韧的膜。他可以靠近她的身体，却始终触摸不到她心底最深处那个上了锁的角落。

有一次，呦呦被太后接去慈宁宫小住两日，白染坐在窗边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单。沈孤鸿处理完政务回来，走到她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肩膀，他沉默了片刻，望着窗外暮色四合，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开口：“若是想去看看他……我陪你去。”

这个“他”指的是谁，两人心知肚明。

白染的身体瞬间绷紧了。她几乎是立刻摇头，声音有些发涩：“不去。”

她的反应甚至带着一丝惊恐，似乎那是一个绝不能触碰的禁区。她不是不想念江汜，那些刻骨的记忆从未真正远离。恰恰相反，正是因为思念太深，愧疚太重，她才不敢去面对。她害怕看到那座冰冷的墓碑，害怕面对自己如今的身份和心境，那会让她觉得自己背叛了过去的誓言，亵渎了那段感情。她宁愿将江汜鲜活的样子留在记忆里，也不敢去直面他已化为尘土的现实。

沈孤鸿感受到她的抗拒，没有再坚持。他只是收紧了手臂，低声道：“好，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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