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第2页_【首发热文】《折腰为质》白染江汜_沈孤鸿白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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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孤鸿的体温偏高，在这日渐寒冷的天气里，像个天然的火炉。被他抱着睡觉，确实比一个人暖和得多。他按摩浮肿腿脚的手法越来越熟练，确实缓解了她的不适。甚至他那些看似无赖的亲近，偶尔也会让她在恼怒之余，闪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微的悸动。

她开始习惯身边总有他的气息，习惯一抬手就能碰到他的温度。

沈孤鸿心中窃喜，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将“不要脸”的贴贴政策执行得更加彻底。他知道，堡垒的攻克，往往就在于这日积月累的渗透之中。他就不信，他这般温水煮青蛙，还煮不热她这颗凉了太久的心。

发作是在一个深夜。最初只是隐隐的腹痛，尚在可忍受的范围内。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阵痛越来越密集，力道也越来越猛，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腹中疯狂搅动，撕扯着她的五脏六腑。汗水很快浸透了她的寝衣，头发黏在额角和脸颊，视线都因疼痛而变得模糊。

产婆和太医早已候在殿外，听到动静立刻涌入。寝殿内瞬间灯火通明，人影幢幢，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血腥的气息。白染被扶上产床，耳边是产婆焦急的鼓励声和指导声：“娘娘，用力！吸气，呼气，跟着奴婢的节奏来！”

可那蚀骨的疼痛几乎要夺走她所有的理智和力气。她死死咬着嘴唇，尝到了咸涩的血腥味，指甲深深掐入身下的锦褥，指节泛白。每一次宫缩来临，都如同被碾碎重组，眼前阵阵发黑。她觉得自己像一艘在狂风巨浪中即将散架的小船，随时可能被无尽的痛苦吞噬。

剧痛如同永无止境的潮水，一波强过一波，几乎要将白染的意识彻底冲垮。在疼痛达到某个极致的顶点时，她的神智开始模糊，外界产婆的呼喊、宫女的忙碌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切。

恍惚中，她看到了江汜。

他就站在产床不远处，穿着他们最后一次分别时那身月白色的常服，眉眼依旧温柔含笑着，如同春日暖阳。他朝她伸出手，嘴唇无声地开合，像是在说：“媆媆，别怕，我在这里。”

是啊，阿汜……她好想他。如果他在，一定会紧紧握着她的手，用他清朗的声音安抚她，替她擦去汗水，告诉她一切都会没事的。

他毒发身亡的时候，是不是也经历过这样的剧痛？他当时……该有多绝望？

一想到江汜临死前的痛苦，连带着腹部的绞痛都叠加了一层更深的、源自灵魂的悲恸。泪水混合着汗水肆意流淌，她朝着那虚幻的身影伸出手，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阿汜……好痛……我好累……”

“染染！”

那一声焦灼而熟悉的呼唤，炸响在白染模糊的听觉里。

他脸色是从未有过的苍白，那双总是深沉镇定的凤眸里，此刻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恐慌和心疼。他几步冲到产床边，毫不理会产婆和太医惊慌的劝阻，一把握住了白染那只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冰冷湿滑的手。

“染染，看着我！”他的手掌宽厚而温热，紧紧包裹住她颤抖的手，“我在这里！别怕！跟着产婆的指示，用力！”

他的手劲很大，握得她甚至有些发疼，但这真实的、强硬的触感，像一根救命稻草，将白染从沉沦的幻觉和绝望的边缘猛地拉了回来。她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份真切的、为她而起的惊涛骇浪，原本涣散的力气，又一点点凝聚起来。

“殿下……这……这不合规矩……”产婆战战兢兢地开口。

“闭嘴！”沈孤鸿头也没回，声音冷厉如刀，“保娘娘平安！有任何闪失，唯你们是问！”他的目光始终锁在白染脸上，语气在瞬间放得极其低柔，带着诱哄和鼓励，“染染，再坚持一下，我们的孩子就快出来了。你可以的，我知道你可以。”

他俯下身，用另一只手温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和汗水，指尖带着轻微的颤抖。他不停地在她耳边说话，内容有些杂乱无章，有鼓励，有承诺，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冷静自持。

“生了！生了！是一位漂亮的小郡主！”产婆喜极而泣的声音响起。

白染浑身脱力地瘫软下去，仿佛所有的骨头都被抽走了。她感觉到沈孤鸿依旧紧紧握着她的手，一个轻柔如羽毛的吻，落在了她汗湿的额头上，伴随着一声如释重负的、带着哽咽的叹息：“辛苦了……染染，谢谢你……”

接着，她便感觉到一个温暖柔软的、小小的襁褓，被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她的枕边。她勉强侧过头，看到一张红彤彤、皱巴巴的小脸，正闭着眼睛，发出细弱的哭声。

她和沈孤鸿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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