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第2页_【首发热文】《折腰为质》白染江汜_沈孤鸿白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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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便继续读下去。

第二日，书卷换成了精怪斗法的篇章：“……老僧捻须一笑，道：‘孽障，须知天外有天，你这点微末道行，也敢在此兴风作浪？’”

他读得认真，偶尔遇到激烈的斗法场面，语调会不自觉地带上一丝紧绷。

第三日，故事变成了落魄书生奇遇记：“……书生推开柴门，惊见屋内灯火通明，满桌珍馐，一绝色佳人含笑相迎：‘郎君辛苦了。’”

他的声音在读到“郎君”二字时，微微一顿，目光悄悄掠过床上闭目养神的人儿。

第四日，是关于前世今生的缠绵传说：“……女子泪眼婆娑，望着奈何桥头的背影泣诉：‘奈何桥水碧悠悠，你我之约，可还作数？’”

读到此处，沈孤鸿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缱绻与怅惘。

就这样，喂粥，读着不同的故事，成了接下来几天沈孤鸿最主要的任务。他几乎推掉了所有非必要的政务，寸步不离地守在东宫寝殿。不再提那个孩子，只是日复一日地、用一种近乎笨拙却无比坚定的方式，照顾着她的饮食起居，用那些光怪陆离的故事填充着她醒来的时光。

白染很少说话，大多数时候只是沉默地接受着他的照顾，听着他读书。但她的脸色在汤药的调理和他的精心看护下，渐渐有了一丝血色。当听到第五日的故事里，那痴情女子最终化为望夫石，仍日夜祈盼“愿君此去，早踏归程”时，她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一滴清泪悄无声息地滑入鬓角，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

而沈孤鸿，只是不动声色地继续读着，仿佛未曾看见那滴泪，唯有握着书卷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他们又回到了起点，甚至倒退了好几步。

光阴在窗外落了又融的雪间静静流淌。东宫殿内，药香渐散，白染的身体一日日好转，腹中胎象也趋于安稳，可她心底的迷茫却与日俱增。

大仇得报，支撑她活下去的最大执念被抽空。而这个意外来临的孩子，让她措手不及。她曾无数次幻想过与江汜拥有子嗣，那是她心中关于圆满最深刻的遗憾。如今，孩子来了，这份迟来的“馈赠”，带着巨大的讽刺和混乱，让她无所适从。

沈孤鸿将小书房挪到寝殿外间，只为让她抬眼便能看见。他读故事的声音低沉平稳，带着一种不安定力量。白染静静听着，看着他眼下的乌青和偶尔揉按额角的小动作，一种陌生的、细微的心疼会悄然滋生。

尤其有一次，她午睡醒来，发现他趴在床边的小几上睡着了。阳光透过窗棂，在他玄色的衣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勾勒出他疲惫的侧脸和即使在睡梦中也不曾舒展的紧蹙眉宇。

那一刻，万籁俱寂，只有彼此清浅的呼吸声交织。白染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下淡淡的青影，看着他因连日操劳而略显憔悴的面容。一种莫名的、酸楚的情绪在心间弥漫开来，驱使着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朝着他微乱的、几缕散落在额前的发丝缓缓探去。

阳光在她莹白的指尖跳跃，距离那墨色的发丝只有毫厘之遥，她几乎能感受到他身体传来的微暖体温。

她在做什么？

一个尖锐的声音在脑海中厉声质问。

江汜……江汜他尸骨未寒啊！

那个笑容温暖、眼神清澈的少年，那个在她最无助时给予她短暂庇护的夫君，他临死前苍白的面容，雪花落满他眉睫的冰冷触感，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瞬间刺穿了她刚刚萌生的一丝柔软。

他最在意的，就是她与沈孤鸿之间这理不清、道不明的纠葛……他曾因此黯然神伤。如今大仇方报，她怎能……她怎能又开始对沈孤鸿产生这种不该有的、近乎怜惜的情绪？

这算什么？！她用力闭上眼睛，不敢再看沈孤鸿一眼。

而且…… 他们之间，明明始于一场冰冷的交易。她只是需要借助他的力量复仇。各取所需，银货两讫。可如今，这交易之外滋生的、不受控制的牵绊和柔软，让她感到无比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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