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第1页_【首发热文】《折腰为质》白染江汜_沈孤鸿白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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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第1页）

她觉得自己像一个贪婪又虚伪的小偷，一边守着对亡者的愧疚不肯放手，一边又不由自主地被生者的温暖所吸引。这样的她，连自己都唾弃，又如何能坦然接受沈孤鸿那看似无所求的好？

最终，她闭上眼，将翻涌的情绪死死压回心底，重新筑起冰冷的围墙。

这堵墙，在面对两个人时，会稍稍松动一些。

一位是太后。老太太如今身子骨还算硬朗，每隔两三日便会拄着凤头杖，由宫人搀扶着来东宫坐坐。她从不提那些沉重的话题，只是拉着白染的手，絮絮叨叨地说起沈孤鸿小时候的趣事。

“染丫头你不知道，鸿儿小时候瞧着冷冰冰的，其实可倔了。”太后眯着眼，笑得慈祥，“有一回他父皇考校功课，答不上来，被训斥了几句，他就一个人跑到御花园的假山后头生闷气，谁叫都不出来。最后还是老身揣了他最爱吃的桂花糖糕去，才把这小祖宗哄出来，脸上还挂着金豆豆呢，可逗了。”

白染听着，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一个缩小版、板着脸偷偷掉眼泪的沈孤鸿，唇角会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太后见她有回应，便说得更起劲了，东宫寝殿里偶尔也会传出几声难得的、轻浅的笑语。

另一位是越无尘。他如今是东宫的常客，顶着个“太子妃故友兼能臣”的身份，出入自如。他似乎完全走出了之前的阴霾（至少表面如此），依旧是那副大大咧咧、幽默风趣的样子。

他一来，寝殿里的气氛就会活跃不少。他会绘声绘色地讲述朝堂上某些老古板闹出的笑话，或是市井间听来的奇闻异事，语言诙谐，表情夸张，常常逗得伺候的宫婢们都忍不住掩嘴偷笑。

有一次，他模仿一位因为吃太多而在朝会上忍不住打嗝的御史大夫，学得惟妙惟肖，连那打嗝的节奏和事后窘迫的表情都模仿得淋漓尽致。沈孤鸿在一旁处理政务，听到越无尘逗得白染发笑，他会从奏章中抬起头，目光掠过白染难得舒缓的眉眼，再看一眼卖力表演的越无尘，吩咐宫人给越无尘多上些点心，算是默许甚至是鼓励这种能让白染开心的来访。

就这样，在沈孤鸿沉默的守护、太后温暖的回忆和越无尘刻意的插科打诨中，白染如同冬日里一株缓慢复苏的植物，虽然内心依旧被冰雪覆盖，但外在的生机，一点点被艰难地维系着。

太医嘱咐需适当活动，利于气血恢复。于是，天气晴好时，疏影和暗香便会小心翼翼地搀扶着白染，在东宫的花园里散步。

这一日，阳光和煦，微风拂面。白染在一处开满晚梅的暖阁附近慢慢走着，隐约听到暖阁另一侧的假山后，传来一阵压抑的争执声。其中一个清脆的带着怒意的女声，让她觉得有些耳熟。

鬼使神差地，白染示意疏影和暗香停下脚步，自己则借着梅树的遮掩，悄悄靠近了些。并非她有意窥探，实在是那女子的声音……像极了记忆中那个明媚张扬的沈清雅。

只听沈清雅的声音带着火药味，劈头盖脸地砸过去：“越无尘！你给本公主站住！我看你今天还能往哪儿躲！”

白染微微挑眉，悄悄从梅树缝隙望过去，越无尘被沈清雅堵在假山一角，进退两难，脸上是显而易见的窘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公主殿下……”越无尘试图挤出他惯常的、带着点讨饶意味的笑容，“臣……臣正要出宫办事。”

“办事？又是办事！”沈清雅逼近一步，仰头瞪着他，“越无尘，你每次见了我就像老鼠见了猫，除了跑就是躲！我就那么让你讨厌？”

“臣不敢！臣绝无此意！”越无尘连忙摆手。

“那你是什么意思？”沈清雅不依不饶，“一回王都，就天天往东宫跑，比上朝还勤快！”她说到这里，语气陡然变得尖锐起来，带着一种豁出去的质问，“越无尘，你老实告诉本公主！你是不是……是不是喜欢太子妃？！”

此话一出，假山后的白染愣住了，就连被质问的越无尘也瞬间僵在原地。

暖阁旁陷入了一片死寂。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划过越无尘的脑海：或许……这是个机会？一个能让这位金枝玉叶、向来只爱俊美皮囊的公主彻底对他死心的机会？

沈清雅从来都是视觉的俘虏。用这个“喜欢太子妃”的借口，虽然听起来离谱，但是否能彻底击碎她对他可能残存的、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念想？

想到这里，越无尘把心一横。脸上那急于辩解的神情迅速褪去，他并没有直接承认，而是避开了沈清雅灼灼的目光，低下头，嘴角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像是默认又像是无奈的笑容，声音也变得低沉沙哑：“公主殿下……您何必……何必非要问个明白呢？”

他这话说得含糊其辞，但那种情态、那回避的眼神、那苦涩的语气，组合在一起，简直比直接承认更具冲击力，更像是一个被戳穿心事、无颜面对之人的反应！

沈清雅果然被这反应惊呆了。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越无尘，原本只是气急之下口不择言的猜测，甚至带着点试探和赌气的成分，万万没想到……竟然似乎……猜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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