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第1页_【首发热文】《折腰为质》白染江汜_沈孤鸿白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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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声音……

白染猛地一震，挣扎的动作停滞了。她难以置信地再次望向那片模糊的光影。这一次，光影似乎清晰了一些，隐约勾勒出一个挺拔而熟悉的身影轮廓，玄色的衣袍，深邃的眉眼……是沈孤鸿！

他就站在梦境的边缘，站在那片温暖阳光与冰冷现实的交界处。用那双她从未见过如此脆弱、如此恳切的眼睛望着她，重复着那句卑微的乞求：“选我……一次，好不好？”

梦境开始剧烈地摇晃。

“白染！你醒醒！江汜已经死了！”

“你为他割过一次腕还不够吗？！难道真要为他陪葬吗？！”

“你睁开眼睛看看！你的父王母后还在白国盼着你！你的弟弟白屿还在等着他的阿姐！白荨已经死了！你难道要让他们再经历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这声音嘶哑、暴怒，甚至带着哭腔，是越无尘！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每一个字都像带着血泪，狠狠砸在白染混沌的意识上。

白染的泪水瞬间决堤，汹涌而出。她望向身旁的江汜，那里笑容依旧，却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雾气。那双总是盛满星辰笑意的眼眸，此刻如同被雨水洗过的苍穹般清澈、只有一种近乎超脱的平静与无边无际的温柔。他艰难地抬起手，指尖已近乎透明，但仍固执地、轻轻地虚拂过她不断滚落的泪珠，仿佛想为她拭去这世间所有的悲伤。

“媆媆……你看，我这一生，行走于无边暗夜，挣扎在泥泞深渊……何其有幸，竟能得天上明月，倾泻清辉，照拂于我。”

他嘴角牵起一抹极淡、却无比满足的笑意，目光眷恋地描摹着她的轮廓：“那月光啊……那么亮，那么暖，照得我这满身污秽的人，也变得干净了些。它是我偷来的铠甲，披在身上，便觉得有了抵挡一切风霜的勇气……让我觉得，自己或许……也配拥有美好。”

他剧烈地喘息了几下，依旧强撑着，要将话说完：“我不是江国的皇帝……我留下的，也不是什么万里江山……那些，从来都不是我的。我，江汜，孑然一身而来……本该了无挂牵……”他的目光带着一种刻骨的、最后的恳求，牢牢锁住她的眼睛。

“可我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我偷来的这轮月亮啊……我的媆媆，你还那么年轻，像初绽的花……你的人生，本该有锦绣前程，有寻常喜乐……不该……被束缚在我这已逝之人的阴影里……”

“所以，”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媆媆，听话。”

“忘了江汜。”

“往前走。”

“不要回头。”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影如同阳光下破碎的泡沫，开始一点点变得透明，那温暖的书房、盛开的梨花、袅袅的茶香……所有美好幻境的碎片，都在迅速崩塌、褪色。

“不……阿汜！”白染撕心裂肺地哭喊，伸出手想去抓住那一点幻影。话音落下的瞬间，江汜向前一步，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白染下意识地抬头，恰逢他低头，一个冰凉而温柔的吻轻轻落在她的唇上。

“替我……看着每一年的梨花。”

耳畔传来他最后的呢喃，带着无尽眷恋与不舍。

下一秒，白染只觉得怀中一空。那个温暖的怀抱、那片落在唇上的微凉、那个她刻入骨血的身影，如同阳光下破碎的泡沫，在她眼前一点点变得透明，最终彻底消散，化作点点微光。

所有美好幻境的碎片，随着他的消失，在她周围迅速崩塌、褪色，最终归于无尽的黑暗与死寂。

就在这时，梦境边缘，那个玄色的身影变得无比清晰，他真切地站在那里，脸上带着一路风尘的疲惫，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恐慌和一种近乎破碎的哀求。他看着她在幻灭中痛哭，看着她伸向虚空的手，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力量，穿透了最后阻碍：“白染……回来……”

话音未落，一颗滚烫的液体，猝不及防地滴落在白染冰凉的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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