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第1页_【首发热文】《折腰为质》白染江汜_沈孤鸿白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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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第1页）

烛泪悄然滑落，夜色温柔绵长。

她终于在这虚幻的怀抱中，得到了现实中求而不得的圆满。

梦里没有权谋算计，没有血海深仇，没有分别。

只有她和她的阿汜。

每一次，当白染感觉到梦境边缘开始模糊，现实冰冷的触角似乎要伸进来时，她都会产生巨大的恐慌，拼命地想要抓住这虚幻的幸福，将自己更深地埋入这片温柔的沼泽。

她宁愿永远沉睡在这场不愿醒来的美梦里，与那个温柔的幻影相伴，直到地老天荒。

然而，梦，终究是梦。

现实世界中，白染的高烧持续不退，身体在心力和病痛的双重消耗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气息奄奄汤药、针灸试了一遍又一遍，始终如同石沉大海，病情不见丝毫起色，反而愈发沉重。太医们私下摇头，言语间透露出“心病难医”、“油尽灯枯”的隐忧。

芮诗语几乎衣不解带地守在榻前，眼看着白染日渐憔悴，却无能为力。只有在夜深人静，宫人们都被屏退后，她才会小心翼翼地握住白染那只瘦得见骨、冰凉无力的手，将脸颊轻轻贴上去，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诉说着那些深埋心底、从未对人言的话语。

“染染……”她轻声唤着这个在心底盘旋过无数遍的称呼，声音带着哽咽，“你知道吗？当年在东宫花树下，看着那个‘白小公子’眉眼飞扬的模样，我的心就乱了。我那时多傻啊，以为自己……喜欢上了一个少年郎。”

她的指尖轻柔地拂过白染散落在枕上的青丝，眼中泛起温柔而酸楚的涟漪。

“后来，你走了，像人间蒸发一样。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我按着我们曾经说过的那样，尽力去做了，说服兄长，说服殿下，一点点推动……如今王都已有两间女子书院，周边城镇也慢慢铺开。我虽身在后宅，但好像……真的没有完全困于高墙之内。”

泪水无声滑落，滴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可我从未想过，会在这东宫与你重逢。更没想到，你竟是女儿身，还是……白国的永宁公主。那天，我穿着侧妃的吉服，向你，向太子正妃，奉茶行礼……”她的声音颤抖起来，带着压抑不住的痛楚，“回去后，关起门来，我哭了一整个下午。不是嫉妒，不是委屈……是造化弄人，是……是说不清的难过和……一点点连自己都不敢深想的庆幸。庆幸还能见到你，哪怕是以这样的身份，这样的方式。”

“求求你，别放弃……为了我这点微不足道的私心，也为了那些因你间接得以窥见更广阔天地的女子……醒过来，好不好？”

她将白染的手贴在自己泪湿的脸颊："等你醒来，我们做好朋友，好不好？不是太子妃与侧妃，只是白染和芮诗语。我们可以一起读诗论画，也可以一起筹划更多女子学院的事宜..."

窗外传来巡夜侍卫规律的脚步声，她替白染掖好被角，继续描绘着那个触手可及的将来："我们可以教她们识字明理，让她们知道，天地不止四方庭院。还可以请匠人教她们技艺，让她们有能力选择自己的人生..."

寝殿里药香弥漫，她俯身靠近白染耳边："所以快点好起来，我藏了好多话...只想说给你听。"

月光漫过窗棂，照见两只始终交握的手。那些未竟的承诺飘散在夜色里，悄悄系住了病榻上微微颤动的手指。

寝殿内只剩下一声压抑了太久太久的叹息。这番剖白，昏睡中的白染是否能听见？无人知晓。但这或许是芮诗语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鼓起勇气，触碰自己心底那片柔软的、从未示人的角落。

太后闻讯，更是心急如焚，几乎日日驾临东宫。她坐在白染榻边，握着那双瘦骨嶙峋、冰凉的手，看着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想起这孩子曾经的灵动鲜活，再对比眼前的死气沉沉，心疼得如同刀绞。起初还强忍着安慰宫人，后来实在忍不住，常常说着说着就开始抹眼泪，悲声道：“我苦命的孩子……这才过了几天安生日子，怎么就又……老天爷，你开开眼，保佑染丫头挺过去啊……”

消息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传至刚刚平定江国王都的沈孤鸿手中。彼时，他正在处理堆积如山的战后事宜，安抚降臣，清点府库，稳定局势。当邱公公那封字字泣血、详述白染病危的密报送到他面前时，沈孤鸿只扫了一眼，脸色瞬间铁青，“砰”地一声，将手边的紫金砚台狠狠掼在地上，砸得粉碎！

几乎是同一时间，正在协助清点江汜旧部安置事宜的越无尘也收到了消息。他愣在原地，手中的名册滑落在地都浑然不觉。他想起江汜临终前的嘱托，二话不说，甚至来不及向任何人交代，转身就冲向了马厩。

两匹快马，载着两个心急如焚的男人，一前一后，冲出了尚未完全平静的江国王都。他们不顾一切地抽打着马鞭，日夜兼程，风餐露宿，恨不得肋生双翅，瞬间飞回大梁王宫。

东宫寝殿内，药味浓郁。白染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太后抹着泪，由宫人搀扶着，几乎要支撑不住。芮诗语红着眼眶，一遍遍用温热的帕子擦拭着白染的额头和手臂。

就在所有人都几乎要绝望的时候，殿外传来一阵极度混乱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宫人惊慌失措的阻拦声和一声嘶哑暴戾的怒吼：“滚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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