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第2页_【首发热文】《折腰为质》白染江汜_沈孤鸿白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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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在炽热与冰寒的交织中浮沉，如同暴风雨中海面上的一片碎木，时而被抛上浪尖，时而沉入漆黑的深渊。太医们轮番诊脉，开了方子，但汤药喂进去，往往没多久便又吐了出来，病情反反复复，东宫上下笼罩在一片阴霾之中。

在意识最昏沉的时候，白染感觉自己挣脱了沉重躯壳的束缚，轻飘飘地飞了起来。周遭的景物模糊变幻，最终定格在了一片熟悉的温暖明亮之中。

是江国的王宫，她和江汜曾经居住的暖阁。

熟悉的雨过天晴色扑面而来。窗纱是那种雨后初霁、天空将明未明时最澄澈温柔的淡蓝，阳光透过，在地上投下如水波般的光影。榻上铺着的软垫是稍深一些的瓷青，边缘绣着细密的云纹。多宝阁上摆着的瓷瓶、茶具，甚至她妆台上那只用来盛放首饰的匣子，无一不是这种清澈又温暖的色调。

每一件，都是江汜亲手挑的。

窗外阳光正好，梨花盛开，微风送来淡淡清香。她靠在临窗的软榻上，手边放着一本看到一半的诗集。

“媆媆？”

白染猛地抬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又骤然松开，带来一阵窒息般的酸楚。

江汜就站在她面前，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眉眼如画，笑容温润，一如记忆中最温润的模样。他手中端着一盏刚沏好的茶，茶香袅袅。

“发什么呆呢？”江汜将茶盏轻轻放在她面前的小几上，伸手自然地拂开她颊边的一缕碎发，指尖温暖，“怎么睡了这么久？可是昨夜又偷偷看话本子看到半夜？”

白染怔怔地看着他，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她知道这是梦，一个太过美好、太过残忍的梦。现实中的江汜，早已化作一杯黄土。

她一直都知道的。

可是……她不想醒。

哪怕多停留一刻，多看一眼这虚幻的温暖，也好。

她用力眨了眨眼，将泪水逼回去，扯出一个尽可能自然的笑容：“哪有……就是有些困罢了。”她端起那盏茶，氤氲的热气熏湿了她的睫毛，“这茶好香。”

“这是雪顶含翠，我特意让人寻来的。”江汜在她身边坐下，拿起她刚才放下的诗集，随意翻看着，“看到哪里了？‘曾经沧海难为水’？嗯，这诗太悲了些，不适合你读。”他合上诗集，目光转向窗外明媚的春光，唇角含着一抹浅笑，低声吟诵起来。

“春溪潺潺绕舍流，新燕双双啄泥稠。陌上花开千万树，不及媆媆一回眸。”

诗中溪流、新燕、繁花，勾勒出一派生机盎然的田园春景，最后一句，却将眼前万千繁华尽数收束于回眸之间，所有的明媚风光，都成了思念与爱恋的底色。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侧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连他微垂的眼睫都仿佛染上了金色的光晕。

白染捧着茶盏，静静地听着，目光贪婪地、近乎刻印般地流连在他的眉眼、鼻梁、唇瓣……每一个细微的弧度与光影上。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淡淡的书墨和清茶混合的气息，与诗中描绘的春日草香奇异地交融在一起，构成她此生最贪恋的、也最心碎的味道。

江汜吟罢，转过头，恰好对上她专注得近乎失神的眸光。他微微一怔，随即失笑，伸手在她眼前轻轻晃了晃，语气带着熟悉的、温柔的调侃：“媆媆？我脸上是写了字？让你看得这般目不转睛。”

他的声音将她从近乎凝滞的凝望中惊醒。

窒息般的酸楚再次涌上，比之前更加汹涌，她努力维持着唇角那抹虚幻的弧度。

“嗯……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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