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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第2页)

台下,命妇依制送行。白染身着太子妃正装,与侧妃芮诗语站在最前方。

白染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沈孤鸿身侧那位同样披甲执锐、气势不凡的中年将领林铮。他是曾经的江国镇北侯,是江汜的舅舅,如今,以大梁将领的身份,站在了征讨江国的阵营里。

察觉到白染的视线,林铮转过头,目光与她相遇。没有责备,没有尴尬,那双历经风霜的眼睛里,只有深沉的痛楚和心疼。他们来到大梁,选择依附沈孤鸿,最终的目的地,都是为了剑指江国王都,这份无声的交流,让白染心中酸涩难言。

誓师完毕,沈孤鸿大步走下高台,径直来到白染面前,周围的将士和命妇们都屏息看着。

阳光透过秋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沈孤鸿的铠甲上,反射出冷硬的光泽。白染看着他,看着这支即将为她踏平仇敌的铁血之师,心中本该充满大仇将报的快意。然而,一丝莫名的、不受控制的恐惧悄然滋生,悄然缠绕上她的心脏。

十个月之前她已经失去了一个丈夫。

如今,又一个丈夫要踏上战场,尽管她知道大梁国力远胜江国,此行胜算极大,可……战场无情,万一……

这个念头让她脸色微微发白,指尖冰凉。她发现自己竟然在害怕,害怕失去眼前这个强势地闯入她生命、与她有着肌肤之亲、给予她复仇希望的男人。

这种情感超出了计划的范畴,是她无法掌控的。

沈孤鸿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他停下脚步,深邃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看到了她眼底那抹来不及掩饰的慌乱。

他没有说话,在众目睽睽之下,伸出双臂,将她拥入了怀中。

“别怕,等我回来。”

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酸涩,迅速红了一圈,视线变得模糊。白染甚至来不及思考这是否合乎礼法规矩,也忘了周围还有无数将士的目光,几乎是出于本能地,伸出微凉颤抖的手,用尽全力地回抱住他,纤细的手臂紧紧圈住他覆着铠甲的腰身。

隔着层层甲胄,她都能感受到其下坚实的躯体传来的温度和心跳。那拥抱的力气之大,让沈孤鸿都微微怔了一下。

她从未这样抱过他!

她这是......在担心他!

沈孤鸿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他等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为了在她心中,哪怕只是挤占一丝一毫属于江汜的位置?强压下几乎要溢出嘴角的笑意,手臂收得更紧,将她更深地嵌入自己怀中,他低下头,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带着压抑激动和无比温柔的嗓音,再次保证:“染染,信我。”

白染仰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他近在咫尺的坚毅面容。

“沈孤鸿,”她声音带着哽咽,执拗地盯着他的眼睛,“答应我,不许受伤,一点都不可以。”

他松开怀抱,握住她颤抖的手,将其紧紧贴在胸前,而后抬起右手,三指并拢直指苍穹。

“皇天在上,后土为证。我沈孤鸿在此立誓,此去必将毫发无伤归还,若违此誓……”他低头衔住她一缕青丝,在唇间轻轻一抿,断发如墨痕飘落在两人交握的指间,“便如此......"

白染猛地抬手捂住他的唇,指尖还沾着未干的泪痕:“不许说!”

誓言被柔软的手心阻隔,化作一声低沉的嗡鸣。他垂眸凝视着她焦急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悦色,顺势在她掌心落下一个轻吻。温热的触感惊得白染想缩回手,却被他牢牢按住。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着她腕间细腻的肌肤,他低头将吻印在她微微颤抖的指尖,唇边尝到咸涩的泪痕。

“好。”他将她重新拥入怀中,下颌轻抵她发顶,玄色披风将娇小的身影完全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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