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第1页_【首发热文】《折腰为质》白染江汜_沈孤鸿白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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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昂的战鼓声再次擂响，大军开拔在即。沈孤鸿脸上的柔情瞬间收敛，恢复了那个威严冷峻的储君模样，他大步走向芮诗语。

白染站在原地，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她看到他微微低头，与芮诗语低声交谈着什么，芮诗语则垂首恭听，姿态娴雅，两人之间有种难以言喻的、因熟悉而产生的默契。

他们……在说什么？为何要单独交代？

这种陌生的、细微的揪扯感让她有些困惑，她下意识地轻轻咬住了下唇，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那边。

此时，沈孤鸿正对芮诗语吩咐道：“本宫离京期间，东宫内外事务，由你暂为打理，遇不决之事，可请示祖母或邱瑾。”他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不远处仍望着这边的白染，声音压低了些，添了几分郑重的托付，“照顾好太子妃，她若有何需求，或心情郁结，你多费心。”

芮诗语恭敬应道：“臣妾谨记殿下吩咐，定当尽心竭力，打理好东宫，侍奉好太子妃娘娘，请殿下放心。”

沈孤鸿微微颔首，不再多言。最后回头，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再次与白染的视线交汇。他朝她极轻地扬了一下唇角，那是一个转瞬即逝的、独独给她的安抚，随即利落地翻身跃上战马，勒紧缰绳。

“出发！”

一声令下，旌旗招展，铁甲铿锵。

大军如同苏醒的巨龙，缓缓开动，朝着边境方向迤逦而去。

白染站在原地，直到那玄甲身影彻底消失在扬起的尘土之中，再也看不见，才缓缓收回目光。手心里，似乎还残留着他方才紧握的温度。

芮诗语安静地走到白染身边，柔声道：“娘娘，殿下已走远了，风大，我们回宫吧。”

大军出征的烟尘尚未完全散尽，王都似乎也随着主心骨的离去而沉寂了几分。东宫的重担，如沈孤鸿所嘱，落在了侧妃芮诗语的肩上。

芮诗语觉得，自己大概是这宫里最难的“管家”了。殿下留下这差事，看似是信任，实则是个烫手山芋。

白染每日的生活极有规律。晨起梳妆后，必定会去慈宁宫向太后请安。在祖母面前，她是灵动娇憨的小辈，陪着老人说说笑笑，讲讲听来的宫外趣闻，耐着性子听太后絮叨养生之道，眉眼弯弯，应答得体，哄得太后日日开怀。

可一旦回到东宫，白染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她常常屏退左右，独自一人坐在连接正殿与后苑的回廊下。她就那样静静地坐着，望着庭院里开始凋零的花草，或是天空中南飞的雁阵，一坐就是大半个下午。背影单薄，眼神空茫，只留下一具精致却了无生气的躯壳。

芮诗语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尝试着变着法子去哄白染开心。

今日送些新进贡的时鲜瓜果，说是味道清甜，请娘娘尝个鲜；明日邀她一同品评新得的古画，或是下棋解闷；后日又寻来些精巧的民间玩意儿，或是话本小说，希望能分散她的注意力。

白染每次都会客气地收下，也会配合地尝一口瓜果，点评几句画作，甚至偶尔也会拿起话本翻上几页。面对芮诗语小心翼翼的陪伴和试探，她从不拒绝，脸上也总是带着浅淡而得体的微笑。

可芮诗语能感觉到，那笑容并未抵达眼底。那是一种浮于表面的、礼貌的回应。有时，当她讲到一个自以为有趣的事情，白染也会配合地轻笑出声，但那笑声干涩，眼神依旧沉寂，只是为了不拂了她的好意，不伤她的自尊，而勉强挤出来的“假笑”。

这种刻意的、疏离的客气，比直接的冷漠更让芮诗语感到无力。白染把自己封闭在一个无形的壳里，外面套着一层名为“太子妃”的完美伪装，让人窥探不到内里分毫。

芮诗语有时会想，这位太子妃娘娘心里，到底装着多少沉重的东西？是对战场上司空的担忧？是对故国旧人的思念？还是……其他更深的、不为人知的痛楚？她想起白染曾经的身份，想起那场短暂而结局惨淡的婚姻，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复杂的同情。可她也明白，自己的位置尴尬，过多的探询反而可能适得其反。

于是，她只能继续每日准时出现，带着各种由头，陪着白染坐一会儿，说些不痛不痒的闲话，然后在她明显开始神游天外时，适时地告退。

秋风渐凉，吹动廊下的风铃，发出清脆孤寂的声响。

芮诗语看着白染依旧坐在原处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她注意到，太子妃近来愈发清减了。送来的时鲜瓜果，她虽仍会尝一两口，但眉宇间总带着难以掩饰的抗拒，有时甚至在她离开后，隐约能听见内间传来压抑的干呕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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