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棠斜倚着锦垫,指尖轻捻书卷,眸中映着字句,神色专注。
帘幕轻掀间,挽月捧着香盒缓步而入,轻声道:“娘娘,先前您用惯的百合香已然用尽了,今岁新贡的清甜兰露,气息温润,娘娘要不要试试?”
知棠抬眸一笑,颔首应允。
挽月轻手轻脚换下旧香,新露漫出的淡雅香气渐渐漫满室内,混着窗外飘来的青草气息,格外沁人。
知棠垂眸,视线重新落在书卷上。
只是不过片刻,忽觉心口一阵恶心翻涌,她下意识抬手按住唇瓣,眉尖微蹙,一阵呕意悄然袭来。
挽月见状心头一紧,连忙轻步上前,小心翼翼扶住知棠的手臂,低声唤道:“娘娘,您这是怎么了?”
知棠俯身又呕了几声,气息微促,勉力摇了摇头。
挽月不敢耽搁,转头对宫人厉声吩咐:“快,即刻去请太医!”
语落又转回身,屈膝半跪,掌心轻轻覆在知棠手背,柔声追问:“娘娘身子哪里不舒服?”
知棠缓了缓气息,指尖轻按心口,温声道:“无妨,许是一时脾胃不适罢了。”
挽月凝望着自家娘娘尚且透着温润气色的脸庞,心头蓦地一跳,一个大胆的猜想,忽地涌上心头。
娘娘这模样,莫不是……有了?
太医院的方太医闻讯疾步赶来,快速行礼后,凝神为知棠诊脉。
片刻后,方太医眼中笑意渐浓,缓缓跪地叩首,满是恭敬与欣喜:
“启禀皇后娘娘,脉象滑利平和,正是身怀龙嗣之吉兆!老臣恭贺娘娘,贺喜娘娘!”
知棠眸中掠过一丝怔忪,随即归于平和,她下意识垂眸,目光轻轻落于自己平坦的小腹,指尖微蜷。
挽月早已按捺不住激动,眼眶亮得惊人,屈膝躬身,满是欣喜:“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方太医缓缓起身,躬身进言:“娘娘初孕,脉象虽稳,却需静养安神,切忌忧思劳顿。老臣这便拟一份安胎的药膳方子,供娘娘调理身子。”
知棠缓过神来,眉眼含笑:“有劳方太医。”
挽月既为自家娘娘身怀龙嗣而满心欢喜,却还未忘记方才娘娘,分明是换了新贡兰露后才突发呕意。
她将那香盒捧至方太医面前,请他细辨。
方太医捻起香料轻嗅,又仔细查验片刻,缓缓摇头,只道人体禀赋各异,此香用料纯正并无不妥,若娘娘闻之不适,换一种温和香型便是。
彼时,楚凛渊正立于上书房雕花棂窗前,目光沉沉落在殿内。
太傅在案前引经据典,声音苍劲却难掩枯燥,堂下端坐的几位亲王世子听得认真,唯有楚景宸托着腮帮子,只觉那些圣贤言如绕梁蚊蝇,聒噪得让人发困。
他将笔杆咬在唇边,突然眼睛亮了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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