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棠停下脚步,抬手轻轻将楚清漪被风吹乱的鬓发别到耳后,温柔笑道:
“刚踏入新日子,哪能一下子就适应?别急,清漪,等日子慢慢过下去,这份虚浮感,自然就沉下来了。”
楚清漪轻轻点了点头,原本蹙着的眉头悄悄舒展开,眼底的茫然,也像被春光拂过般淡去不少。
知棠看她神色舒展,便顺势问起她与秦朔的相处近况。
楚清漪听到这话,眼底瞬间盈满光亮,先前那点不安仿佛被风吹散般无踪。
她轻轻晃了晃挽着知棠的手臂,告知她秦朔对她很好,几乎事事都听她的,秦母也对她十分温和照顾。
午后,楚清漪和秦朔,连同楚凛渊与知棠一同用过午膳。
席间笑语不断,楚清漪还不时给知棠夹菜,叮嘱她多补补身子。
待膳后茶过三巡,日头已偏西,两人便起身向楚凛渊与知棠辞过行,出宫。
又过了几日,桑蚕礼如期举行,由萧贵妃主持操办。
依宫规,知棠身处九嫔之位,本需随侍在侧,协助萧贵妃完成仪式流程。
但楚凛渊念及她怀有身孕,不忍她劳心费神,便特意开恩免了她这差事。
只温声嘱咐,若她实在想瞧瞧仪式,在一旁静静看着便好,唯一的要求是务必顾好自己,当心自己身子。
桑蚕礼当日,晨光刚洒遍宫苑,萧贵妃便已身着祭服,在蚕坛前肃立。
各宫嫔妃按位份列队,手持桑枝静候仪式开始,唯有知棠被楚凛渊安排在坛边的暖阁里,隔着纱帘眺望。
暖阁内早已备下柔软的锦垫,案上还温着一壶驱寒的姜枣茶,宫人亦守在一旁,不时轻声上前询问,怕她着凉,问是否需要添件薄氅。
仪式进行到采桑环节时,萧贵妃手持金剪剪下第一枝桑叶,随后各宫嫔妃依次上前。
这场桑蚕礼仪式既繁琐又庄重,从晨光初露到日头过午,整整耗去了近一个上午才彻底结束。
也难怪楚凛渊始终坚持不让她参与,这般长时间的站立与行礼,对怀有身孕的她而言,确实有些吃不消。
只是,这毕竟是她头一回亲眼观看桑蚕礼,那些流程,于她而言倒有几分新鲜有趣。
桑蚕礼结束不过数日,朝中便有大臣进言,恳请楚凛渊册立皇后。
大臣们提及,萧贵妃代掌后印四年有余,行事严谨,处置得当,论资历与能力都是皇后的不二人选。
但楚凛渊对此并未松口,仅以“立后之事从长计议”为由,将此事暂缓。
萧贵妃是否真是皇后的不二人选,楚凛渊不知道,但他却十分清楚。
此次上书劝立的大臣里,十中有八都与萧家沾亲带故,或是依附于萧家势力。
楚凛渊在御书房内翻看着堆积的奏折,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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