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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藏在肠子里,欠操的东西。”白楚年自言自语,然后随手将玻璃球扔进了裤兜里。“目标确定死亡,情报销毁,一期任务已完成。”白楚年联络总部,“请求立即开始二期任务。”言逸回应:“批准。”联盟技术部接入联络:“监测设备已启动,水下无人机操作权限转让。”白楚年拿出背包里的终端,检查摄像功能和移动功能,显示启动通道从huáng色变为绿色。联盟技术部消息:“成功转让权限,开始巡航加勒比海沿岸垂直深度一千米范围。”白楚年手中端着微型电脑,背上背包飞快离开了港口,乘南美分会特工安排的游轮顺航线航行。人鱼巢xué所在的位置刚好就在垂直水深一千米范围内。人鱼族群每隔百年环球迁徙一次,所过之处的生物得到滋养快速生长,死亡的珊瑚会重生,濒亡的鱼类得以繁殖,海洋每隔百年会因此得到一次生命的喘息。七十年前兰波带领族群完成了一次环球大迁徙,他对路线已经很熟悉了。但没想到会在回程的路上遇到洋中脊火山bào动,为了为族群逃亡争取时间,兰波不得不爬进海缝用身体冷却熔岩,重伤被迫开启自我保护机制,利用伴生能力将烧得残破的身体卷成球滚进海沟里,足足养了七十年伤才重新苏醒。这段时间里,新首领享受着兰波用牺牲换来的繁荣,在旧首领的荫蔽下明目张胆粉墨登场。海中屹立着一座奇特的岛屿,这座岛屿中心只有一座不大的礁石,但每个驶入这片区域的航船都会迷失方向,最终在这里触礁沉没,几个世纪的沉船在这里积攒,成为了一座幽灵船岛,这里正是人鱼族群世代相传的巢xué。其中,一座豪华且巨大的法国游轮悬浮在海中,船舱破出一个巨大的窟窿,黏满水草和珊瑚,大量散发绿色荧光的水母在这里游动,散发着一股毛骨悚然的恐怖气息。人鱼族群的新首领是位大白鲨人形体omega,将海底成片的白化死亡珊瑚雕刻成地毯,坐在由死亡珊瑚雕刻的王座中,轻轻晃动粗糙的鱼尾,身边聚满了鲨鱼人形体alpha。两位青鲨人形体alpha跪在憔悴的珊瑚上,将水母中会发光的物质用特有的方式提取出来,轻轻涂抹在王的鱼尾上。这样白鲨omega的鱼尾看起来也像兰波一样,幽幽地散发着绿光。“siren 回来了。”低头跪在他鱼尾边的那位青鲨alpha柔声向王禀报,掩着嘴轻笑了一声,“在身上缠了不少人类的绷带,为了挡住被放逐的疤痕,看着真可怜。”人鱼语幽静神秘,在海中听起来更显空灵,被沉船和成千上万的骸骨一衬便恐怖起来。白鲨omega搓了搓王座上的珍珠:“他不是被搞科研的那群人类打捞上去了吗,还是我亲自送了他最后一程,就算没被做成药丸,总也要被好色的人类当奴隶玩过了吧,陆地上的野shòu们都喜欢这么玩。”给王涂抹发光液体的alpha点点头:“您说得是,他大概脑子被弄坏了吧,居然不知道躲远一点,还敢回来挑衅您。”“可是可是,有一半的人鱼都跑去迎接siren回来了,听说之前背叛siren投靠您的金目鲷又倒戈了,一听说siren回来,屁颠屁颠去岸上接,被撕成碎块了。”alpha笑得尾巴直颤。另一位alpha煽风点火说,“等把sirengān掉,王把他分给我们吃吧,说不定可以活得更久一点。”“我们把siren赐福的婴儿都杀了,您说他还回来个什么劲儿啊,除了那些迟钝懦弱的老人鱼,现在族群里年轻力壮的谁知道他是谁啊,自取其rǔ。”“嗯……有的家伙就是自不量力。”白鲨omega注视着深海黑暗的远方,一枚蓝色光点逐渐靠近。白鲨omega从王座中起身,朝着蓝光迎了上去,却没想到他是独自来的。兰波在深海中犹如游dàng的太阳,明亮的蓝色电光为海底带来久违的光明,薄纱般的鳍星光闪烁,在水中飘舞,身后跟着成千上万的蓝光水母,将黑夜映为白昼。兰波在他面前停了下来,浮在比白鲨omega稍高的位置俯视他。“skylla。”兰波叫了他的名字。他浑身散发柔光降临深海,水母萦绕在他周身,相比之下尾巴上涂满绿色黏液来冒充发光的白鲨人鱼,便显出有些相形见绌的窘迫来。“siren。”白鲨人鱼笑起来,三排锋利的尖牙闪过寒光,“回来找我报仇?七十年都没能养好的伤,被人钓上岸三年就恢复了?那说明岸上才适合你。”兰波一直沉默着。白鲨人鱼失去了耐心,心里莫名bào躁:“你怎么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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浆果色的美丽砗磲足有三米来宽,是这片海域里最大的一个了,兰波拖着它也非常吃力,用背部顶着它的壳搬进了沉船中。这座沉船只有一半在海平面下,另一面露在海上,是整个沉船区处在最上方的豪华游轮。兰波把砗磲挪到一个合适的位置,砗磲斜放在一个窟窿里,一半浸泡在水中,另一半则bào露在gān燥的空气中。他随手抓住一只蓝光水母,拧了拧,当成抹布擦净砗磲壳内的脏污,再电镀上一层瑰丽的颜色。他又游到海底,搬上来大块的海绵,放进砗磲壳子里,认真铺平,然后又游走,在海草中挑选了一种手感最顺滑不发黏的宽海草,轻轻铺在砗磲里的海绵上。兰波躺上去试了试,皱眉不满意,于是掀开重新铺了一遍。他捡来一些亮丽的贝壳和海螺镶嵌在砗磲边缘,再抓几只蓝光水母塞进去,当做挂在chuáng头的夜灯。寝殿里还有一点空旷,兰波又游走了,抱回来一个巨大的海螺壳,拧gān水母把里面擦gān净,摆在chuáng边当小柜子,海螺里面可以放一些安权套或者零食。柜子上面还缺点东西。兰波钻进沉船里,从船舱中的水手尸骸中拣出一个形状比较圆的美观的颅骨,坐在砗磲chuáng上用贝壳专注打磨,把骷髅头整体打磨光亮,再把水母里的发光物质蹭上去,然后把骷髅头黏在海螺上,抓了一只拇指大小的红色小鱼放进里面养着。光装饰寝殿就耗费了两天的时间,更别说还有一整片的沉船区和珊瑚花园需要一一打理,兰波费神得很。有两位人鱼游到寝殿附近,轻轻敲了敲沉船外壁,向王禀报:“siren,boliea klafer。(我们有新发现)”他们共同端着一个做成了鱼形的、外壁布满传感器的、带有螺旋桨的奇怪小机器游过来,jiāo给兰波。兰波对人类的物品已经很熟悉,他知道这是一个水下无人机,但不管是原理还是功能他都不太清楚。兰波触碰它时手指中的微弱电流传导进去,他把机器举起来晃了晃,对着阳光观察了一会儿,刚想放进嘴里,机器突然发出了电流音。“兰波,你听得到吗。”声音再熟悉不过,兰波惊讶地飞快坐起,尾巴尖一下子卷成心形摇晃起来:“randi?”他把机器倒过来晃了晃,然后在地上找randi有没有被倒出来。白楚年这些日子一直在游轮上度过,他放出了共一百架水下无人机侦测,其中有一架在经过某个区域时突然失控,白楚年这边的视野也变成了一片漆黑。但一阵电流闪过,视野突然清晰了起来,摄像头正对着兰波的脸。很久没见过兰波了,白楚年嗓子微微哽了一下,看他jīng神不错,也没有受伤。“我在船上呢。”白楚年说,“要我去找你吗?”兰波点头点头,把机器举起来给白楚年看自己为他准备的寝宫。“给randi的,睡觉chuáng。”直径直bī吉尼斯纪录的砗磲旁边放着隐现鬼焰火的骷髅头鱼缸,整体散发着幽蓝萤光,兰波抱着无人机游远了些,给白楚年看王宫的全貌。庞大的沉船区积攒了几个世纪的豪华游轮,仿佛一座建在幽灵岛上壮阔的世纪博物馆。白楚年哽在喉头的伤感噎了回去。第87章 “你现在的位置在哪?”白楚年通过扬声器问,“我过去找你。”无人机的信号时qiáng时弱,兰波的声音被嘈杂的电流音覆盖,图像一直卡顿,最后索性黑了屏,白楚年坐在侦测终端前不耐烦地敲手心。白楚年扔下失灵的设备,到甲板上透了透气。天色渐渐暗了,海面风平làng静,渐渐有白雾笼罩了游轮。这艘船是ioa南美分会安排给白楚年搭乘的,船上有几位身担秘密任务的ioa分会特工混在假扮成商人的便衣里,舱内运了不少肉罐头货物当做掩护,白楚年只是搭个顺风船。有位哈瓦那的同行站在甲板上,举着望远镜向西方看,白楚年走过去,撑着栏杆站在他旁边chuī风。alpha古铜色的脸庞嵌着一双黑亮的眼睛,他的英语很流利,放下望远镜与白楚年打了声招呼:“兄弟,我们要有麻烦了。”白楚年耸肩:“为什么。”“这片海域是人鱼的地盘。”alpha说,“和希腊神话里说得一样,这种海妖会蛊惑人类,把路过的船只骗过去,然后杀掉水手当食物。”“那我们为什么还要走这条路。”虽然正合白楚年的意,但他还是想知道挑战未知对他们来说有什么意义。alpha笑起来:“我真的很想看看活的人鱼。船上有不少特工,也有足够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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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你事儿,人家在欢迎我呢。”水柱阶梯连通两座航船,白楚年的船要比兰波所在的那艘半边沉没的豪华游轮低十几米,透明的水梯台阶从他脚下一直通往兰波身边。兰波轻身一跃,钻进水撑起的阶梯中,游向白楚年,扑到他怀里,低声在他耳边问:“randi mebolu jeo?(小猫咪想我了吗)”“不行,我得缓一会儿。”白楚年单手托抱着兰波,另一只手捂住心脏,“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我以为你是个村长,没想到你是个总统。”“en?”“没什么,我……草民不知道该往哪儿落脚了。”兰波拍拍他的头:“乖乖。”“我该叫你什么?”白楚年有点紧张,抱着他在甲板上走来走去,“siren,这是你本来的名字吧。”“兰波,喜欢兰波。”他看着白楚年,满眼直白的纵容。白楚年单手抱着他走上水撑起的阶梯,往那座壮阔美丽的幽灵岛走去,他还没见过兰波的家。他们刚踏上透明阶梯,就有人鱼爬到甲板上,饥饿贪婪地看着满地昏倒的人类,涎水淌到了甲板上。兰波在白楚年看不见的方向静静地朝他们板起冷肃面孔,无声威胁:“nowa gurayi。(不许吃)”人鱼们忌惮王的威严,悻悻缩回水里,将航船朝远离人鱼岛的方向推走了。水撑起的阶梯看起来形状特别规则,既然做成这个形状,白楚年就下意识认为这个阶梯是可以走上去的,没想到一脚踏空漏进水里。不过他没有下沉,一人高的气泡包裹住了他,水被隔在气泡外,白楚年站了起来,试着把手伸到气泡外,气泡也没有破裂,他可以摸到气泡外的海水。兰波趴在气泡外看着他笑。他游到他身后,推着白楚年向深海去,一路上遇见的人鱼纷纷向他们躬身行礼:“quaun。”白楚年回头问:“在叫你?”兰波眨眼,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他们进入水下二百米的huáng昏区,白楚年没有感觉到任何压力和呼吸困难,像在陆地上一样,甚至氧气更加新鲜。这个深度的鱼类非常多,鱼群从他身边飞快游过,像一整群大huáng蜂一样密密麻麻游走,成群的鲱鱼在他脚底下飞速徘徊。白楚年蹲下来,专注地盯着水里的鱼,突然伸手抓了一条上来,攥着挣扎的鲱鱼贴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兰波:“?要吃吗。”白楚年:“没,我就闻闻这鱼做成罐头之前是不是臭的。”路上遇到了两位怀孕的人鱼omega在huáng昏区散步,两个小o都挺着大肚子,白楚年觉得自己是alpha就不往他们那边靠近了,但兰波完全不介意,推着白楚年游过去。两个怀孕的人鱼吃力地弓身行礼。兰波扶住他们,双手轻轻搭在他们的肚子上,轻声说:“quaun blasyi kimo。(王后保佑/祝福/恩赐你们)”蓝光水母随着兰波的手化成闪光的碎星,落在两只人鱼omega头上。两个人鱼o看见白楚年肩头的蓝色鱼纹,惊诧地低下头:“quaun mit。(感谢王后)”“啊,你好你好,hello。”白楚年不明所以,蹲在水泡里看热闹。他们一路上经常会遇到不同的人鱼,怀孕的人鱼很多,有omega,也有alpha,每次遇到揣宝宝的人鱼,兰波总要停下来,为他们放一只蓝光水母,然后说王后祝福你们。遇到抱着小婴儿的人鱼,兰波就会把他们怀里的宝宝拿过来,给白楚年抱抱。长着鱼尾巴的小宝宝很小很软一团,白楚年两只手就能把它捧在掌心里。“别给我啊,太小了,我再给他烫坏了啊,快快快你接住他。”白楚年从来没碰过小孩,拿惯了枪的手有点粗糙,力气也很大,恐怕给小宝贝捏坏了,赶紧还了回去。兰波眉头微微皱起,眼神担忧地轻声问:“nowa?(不喜欢?)”他慢吞吞游回去把小婴儿还给了他的母亲,手扶在小人鱼的头上,沮丧地给了他一只小一点的水母。第88章 兰波抱着小婴儿游走,白楚年盘腿坐在气泡看着他背上的鬼脸疤痕出神,虽然来之前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真正看到时还是触目惊心。从白楚年见他起,他上半身就严严实实地包裹着医用绷带,他身上每一处都那么完美无瑕,其实也很介意布满后背的斑驳痕迹的吧。兰波把人鱼宝宝送回了他母亲怀里,回头忽然发现白楚年正盯着自己的后背出神。这几天忙着收拾王宫,兰波把这块疤痕忘在了脑后,忽然心里一惊,从珊瑚边拔起一片宽水草披在肩上遮住后背,默默游回来推着白楚年向更深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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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楚年转过身,手掌隔着气泡和兰波长蹼的手贴在一起,忽然捉住他纤细的手,轻轻用力,把他拽了进来。兰波身上湿漉漉的,滴水的头发贴在脸颊上,有些láng狈地扑到白楚年怀里。白楚年把他背上的黏糊海草掀开,兰波按住他的手不让掀,举起手遮住他的眼睛:“兰波丑陋的,可怕的。”“瞎说,兰波漂亮的,可爱的。”白楚年拿开他说的手,捧起他的脸认真给他摘掉落在金发间的水草,“我几天不在怎么就过得这么糙呢,我在的时候是小公主,我不在的时候是老爷们。” 说罢把吸在他尾巴上的几个紫金小海螺和七彩海星一个个揪掉,扔进水里,嘴里念叨:“去,少来占别人老婆便宜。”兰波看着自己特意翻了几个深海沟才打扮到身上的漂亮胸针被扔了,有点可惜,于是捞回来给白楚年塞兜里,等会上岸烤着吃。真正的海底不知要比陆地上的海洋公园壮观几万倍,越来越多白楚年未曾见过的鱼在身边巡游。与人类造出的qiáng光照明不同,兰波身上散发的柔和微光照亮了周围数十米的黑暗。这是与陆地截然不同的一个世界,在气泡里,白楚年能够听见水中的声音,渺远的鲸音长鸣,一道巨大的影子缓慢接近,足有三十米长的庞大身躯从他们身边经过。第一次真实见到蓝鲸这样的海中巨shòu,白楚年张着嘴张望了半天,老实说确实挺可怕的,它迎面游过来时令人有种窒息的惊悚感。它的身体太大了,像一座移动的岛屿,好像根本没注意到他们,从边上路过了。兰波不高兴了,快速把白楚年的气泡推到蓝鲸的眼睛前,放出几只水母把白楚年整个人照得亮亮堂堂。“hey,erbo!(老爷子)”兰波扶着蓝鲸的大眼珠,指着白楚年给他看,大声说,“quaun!(王后)”这头蓝鲸已经活了九百多年,是名副其实的老叟了,老爷子听说兰波要把王后接回来了,特地从大西洋最南边赶过来,就为了看一眼孙媳妇。蓝鲸发出一声拖长的愉悦的音调,张开奇大无比的嘴,从细窄的嗓子里呕出一个箱子。箱子从外形上看和电脑游戏里的宝箱差不多,不过已经上了年头,不知道是哪个世纪遗留下来的文物了,上边刻着海盗的标志,沉重的箱子缓缓沉落,下坠的过程中盖子掀开来。成块的huáng金、剔透的高冰帝王绿翡翠、不知道哪个朝代的完整瓷器、鲜艳的鸽血红宝石和大块木佐祖母绿原石密密实实塞满箱子,成串的碧玺和零散的三克拉钻石填满缝隙。老爷子放下见面礼,缓缓转身游走了。“卧卧卧、卧、卧槽……”白楚年扶着气泡站稳,愣愣问兰波,“不会是给我的吧。”兰波点头,命令一群螃蟹把宝箱送上岸。白楚年以为这已经是最大规格的欢迎了,没想到这只是个开始。兰波推着白楚年到深海沟的一个漆黑dòngxué外,敲了两下dòngxué外的礁石:“hey,quaun kaming。(王后驾到)”白楚年跟着往里面探头看,突然,漆黑dòngxué里出现了一只巨大的金色眼睛,瞳孔是一条细线。白楚年赶紧往后退了两步,原来这不是个dòngxué,是一个巨大的海底动物闭着的眼睛。那只金色眼睛盯着白楚年看了一会儿,慢慢从泪腺位置挤出一颗光彩照人的圆润的夜明珠,过了一会儿又挤出一颗,直径大约有五厘米左右,是那种真正会自体发光的夜明珠。白楚年匆忙一颗颗捡起来用衣摆兜着,一边说:“不用不用,奶奶您太客气了,这么贵重的东西别给太多了,够了够了,一个就够首都一套房了。”兰波才从远处的爪状礁石边回来,把奶奶的手里攥了数百年的宝物吃力地拎过来,看见白楚年在地上捡夜明珠,惊讶地问:“randi?ermo glarbo yineya ye。(奶奶只是激动得哭了而已)”把兰波的七大姑八大姨都见过一遍之后,白楚年收的礼物差不多能堆满一船了,成群的螃蟹和海guī在吭哧吭哧往岸上扛箱子。不知不觉他们在水下待了六个多小时,想着randi应该饿了,兰波推着他向海面游,顺路扛了两个大扇贝夹在胳膊底下,顶着白楚年浮上水面。白楚年来时乘的轮船停在岛屿十来米远的地方,甲板上的人们还晕着,人鱼岛永远有人鱼在唱歌,只要听到他们的歌声,人类就会失去清醒的意识,不过单个人鱼的歌声好像并没有这个作用。白楚年翻进船舱里,把自己准备的东西搬下来,二十箱熟肉罐头,调味品、各种款式的上衣、成箱的不锈钢锅,打火机、电线、灯泡、单人灶,小天然气罐、突击步枪霰弹枪和子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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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uáng的设计很贴心,一半在水里,一半在空气中,白楚年坐在了gān燥的那一边,打量四周细致的布置。兰波为他介绍,他命令搜罗了海域内所有的白蝶贝和金色海螺当做寝宫的装饰。白楚年看得出来这些东西有多贵,光他坐的这个三米大砗磲放到陆地上都算得上世界级珍宝。他看见chuáng头摆了一个骷髅头,里面养了一条红色小鱼,骷髅头放在有水的那一边,极小的红鱼却只在它的眼眶之间游动,即使轻易就能游出去它也不这么做,可能它就和陆地上人类养的宠物小狗差不多。“你的耳dòng?”兰波捏了捏他的耳垂,“我早就发现了,一直没说。”“以前太伤心就让它长合了。”白楚年抬手摸了一下耳垂。兰波被这双黑漆漆的眼睛看得心口颤了颤,轻轻抱住他,用安抚信息素将他包裹起来,在他耳边轻声哼了一段曲子。他声带的构造和人类不同,可以发出奇特空幻的乐音,白楚年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等他神志清醒,左耳上多了一件首饰。耳垂和耳廓上的两个新孔还在流血,不过白楚年没有感觉到疼,兰波轻轻舔掉他耳廓上渗出的血丝。“好美,这是什么?”白楚年看着水中倒影问。似乎是用白贝磨成的镂空骨架,中心镶嵌了一枚棱角不规则的黑色矿石,矿石在光线下是黑色,拿到暗处会变为暗蓝色。“我的肋骨和心脏。”白楚年睁大眼睛,立即想从耳朵上拿下来,兰波按住他的手,用热情露骨的眼神注视着他:“我是昏君。”这个时间,蚜虫岛还是下午,天气晴朗,特训生们在医疗室集合,等待一年一次的全身检查。训练基地的孩子个个都是教官们的心肝,日常训练qiáng度大,海岛又与世隔绝,身体和心理都可能会出问题。韩行谦坐在诊桌前,教官服外披着白大褂,听诊器挂在脖颈上,时不时看一眼笔电,技术部说,白楚年一直没消息。韩行谦太知道那家伙去gān什么了,但他接下来的研究需要克拉肯的血液样本,于是给技术部发邮件:“催催那个昏头的色批。”陆言把体检单放到他诊桌上,坐在他面前,张开嘴。“蛀牙,少吃甜食。”韩行谦说,说罢扫了一眼他体检单上的其他项目,“体脂率也太高了,肉兔。”“啊?”陆言兔耳朵炸起来。韩行谦其实并不需要细致检查就可以感应出对方的身体状态,在体检单上一些项目后签上名字,递给陆言:“下一位。”毕揽星的各项指标和他的成绩单一样完美,简直找不出一点儿问题。“哎呀,我怎么哪儿哪儿都有毛病。”陆言耷拉着耳朵,顶着毕揽星的肩窝发牢骚。下一位是萧驯,他面色如常,双手把体检单放到韩行谦面前,拘束地坐在检查凳上,两只手平放在膝头。韩行谦没有抬头,扫视他体检单的同时感应他的身体状况:“心率好快。”萧驯僵了一下。体检单上,心理健康一栏签着萨摩耶医生的名字,心理状态:c级。心理状态从优到差按a到c划分等级,c级是最差的,但详细结果分析需要一天后才会整合完毕,仅从体检单上看不出什么问题。韩行谦:“怎么回事?”“医生问了我几个问题。”萧驯声音不大,不过很清晰,轻声回答,“我没答好,所以得了c。”陆言就站在他斜后面,看见好像有什么东西夹在萧驯两腿之间,把裤子硌出一条楞。“没关系,这不是考试。”韩行谦说,“嘴张开。”萧驯听话地张开。随后,他脖颈忽然一紧,韩行谦骨节分明的手扣在了他脖子上。掌心的温度贴着脖颈的皮肤,萧驯绷紧后背,但没有反抗:“什么?”“看看甲状腺。”韩行谦云淡风轻地说。萧驯:“可是别人都不需要……”韩行谦:“别人的心理也没有像你这样差到c级。”……萧驯有点犹豫:“您是不是还想问一些问题……我检测到您情绪里有55%的疑惑、44%的顾虑和1%的……”韩行谦抬起眼皮,金丝眼镜后的目光稍显锋利:“下一位。”萧驯愣了一下,拿起体检单走了。见萧驯的体检也一串问题,陆言开心多了,本着同病相怜的心情跑过去,拍了他肩膀一下,看看周围没人,轻声提醒他:“喂,你裤子里好像夹到东西了。”萧驯脚步一顿,脸上涌起热气,快步离开了。“?”陆言呆住,小声嘀咕,“我也没大声说呀,我丢了的袜子经常夹在裤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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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揽星过来揉了揉他的脑袋:“走吧。”韩行谦的余光一直落在萧驯背后鼓起一小块的裤子上,拳骨放在唇边轻咳了一声,回到笔电前又催了白楚年一遍。白楚年在柔软的砗磲里眯了一会,腰间的信号接收器震了一下,信号接收器与水下无人机的监测设备连接,接收器有反应就代表监测到了追踪细胞标记过的生命体。“宝贝我在你这儿停留太久了。”白楚年拍了拍脸努力让自己清醒,刚刚他全部的自制力都用来按捺耳朵和爪垫不要伸出来了。“我还有任务,等我做完。”兰波起身想跟他一起,但人鱼过来向他报告,说虎鲸群无故发生bào乱,需要王立刻过去阻止。“回见。”白楚年淡笑着举起一只手。“blasyi kimo。(保佑你)”兰波与他掌心贴了贴,转身跃入水中,溅出的水泡变成水母一路跟随着他。第90章 特训基地的训练有条不紊进行着,昨日体检结果出来,报告单送到韩行谦的办公室,被叫到名字的学员停止训练,过来听韩教官简单讲解检查结果,对于有问题的学员会另外安排有针对性的治疗方案。今天课程表上没有狙击课,狙击班的学生们集中在格斗教室训练。每个特训生在入学时会在教官考核后选择一门最擅长的作为主修课,但其他课程也均需涉猎,尤其是战术和近战。最让萧驯头疼的就是每周的格斗课,上完一整天,浑身被揍得又青又紫,爬都爬不起来。格斗班的特训生会给其他班的学员当陪练,萧驯的陪练是陆言,虽说灵缇血统里应该有追兔子的优势,但萧驯想不明白平时看着又小又软乎的一个兔子怎么这么能打。萧驯jīng疲力竭倒在地上喘气,胸口急促地起伏,陆言安然无恙地趴在他身边,顺便偷个懒。“你很qiáng。”萧驯疲惫地说。“因为我是格斗班的嘛。”陆言趴在地上伸了个懒腰,“每周上狙击课的时候我也想撞墙,我老是算不明白角度,总被教官骂。”“但是这儿太好了。”陆言托着脸,“在安菲亚军校,输给我的人总是不服气,说他们是在让着我,说是看在我爸爸的面子上不和我玩真的。”“我没有让你,我不如你。”萧驯平静坦白。“你都进步挺多的了。这周实战考核,我们组队吧。”陆言别的不行,歪脑筋动得最快,“我已经摸清规律了,只要我们jiāo每周最后一次理论作业的时候摞在一起,就很有可能排到一队。”“嗯。”毕揽星坐到他们身边:“研究什么呢,带我一个。”“不要。”陆言掰着指头数,“我们这周必灭你队。不然你太嚣张了,周周屠总分榜。”毕揽星笑笑:“赌点东西吗。”“呀?你已经猖狂到这个地步了。”陆言想了半天,“我赢了你就帮我们买一个礼拜的早饭,你要是赢能我们,就让你随便提个要求。”“对吧?”陆言抬起手肘碰碰萧驯。萧驯轻声答应:“好。”毕揽星温和笑道:“嗯。”他们刚刚敲定了赌注,格斗教官就接到了韩行谦的电话,让萧驯过去取他的体检结果。萧驯擦了擦汗,离开教室前去更衣室洗了个澡换了一件gān净的特训服。他站在韩教官办公室门外,手举起来轻轻搭在门上,抿着唇犹豫。里面却传来一声清晰的“进来。”韩行谦穿着白大褂在诊桌后等他,他正在工作,目不转睛地盯着笔电屏幕,修长手指飞快打字,顺手从抽屉里拿出萧驯的体检结果推给他说:“你先自己看看,等我把这张单子打完。”萧驯拘谨地坐在韩医生诊桌侧面的圆凳上,他微微垂着眼睛,不能自控地去探查韩医生的情绪。平静70%,专注30%,可以概括为心如止水。萧驯微微抬起眼眸,但不敢把视线抬得太高,只落在韩医生露出领口的喉结上,看着眼镜上挂的细链随着他敲回车的动作轻微摆动。韩行谦把需要的研究设备发给技术部,等月底随着渡轮一块运过来,邮件发送完毕,他回头问:“看完了吗?”萧驯点头。“其实大多数指标都没问题。”韩行谦拿口袋里的圆珠笔指着这些项目的检测数值给萧驯逐个说,“体脂率非常低,也可以适当吃一点热量相对高的食物。”“胃部正常……”“心理这块问题挺大的。”韩行谦靠着椅背,双手十指jiāo叉搭在小腹上,姿态放松,没有给他任何压力,“一般学员最差的也只会到b。”韩行谦昨晚去了解过当时心理问询的情况,萨摩耶腺体的j1分化能力是“诚实微笑”,当人与他对视时,只能回答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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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摩耶医生一共问了他三个问题,第一,你的梦想是什么,萧驯回答,活着。第二,会让你快乐的事情是什么,萧驯回答,灵缇世家覆灭。第三,你未来最想完成的一件事是什么,萧驯回答,杀死兄长和父亲。韩行谦没有复述这些问题,只是让他趴到检查chuáng上,把裤子褪下来一点。萧驯没有照做,睁着圆的黑眼珠,警惕地向后退了两步。韩行谦挂上帘子,戴上医用手套和口罩,轻声催促:“快一点,别耽搁后边学生的时间。”萧驯咬着下唇,艰难地挪上检查chuáng,趴下。“把裤腰纽扣解开。”萧驯深吸一口气,浑身僵硬地闭着眼睛不动。韩行谦摘下手套,单手按住他的腰让他无法挣扎,另一只手解开他的纽扣,把裤腰向下翻了几折。他的骨骼很纤细,尤其收紧的腰部,与灵缇犬的身材有相似之处。萧驯的尾椎延长,一条细细的狗尾巴紧紧夹在腿间,能看得出来他现在有多紧张。但本应笔直的尾巴骨骼畸形,骨节中间有几处明显的突起。“你不能再穿这种裤子了,尾巴会越来越畸形,也会越来越疼。”韩行谦说,“陆言他们也都把尾巴露在外边,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omega的生物特征不能自如收回,因为生物特征是腺体细胞增殖以承载溢出能量的表现,omega的腺体小,只能依靠细胞增殖去承载等级升高带来的能量。“我、习惯了。”萧驯的声音有些哽咽,“小时候大哥二哥追着我踩,说要给我断尾,父亲从来不制止,只怪我转移兄长们学习的注意力。”“没关系。”韩行谦戴上手套,“让他们来。如果灵缇世家有这个胆子的话。”戴着橡胶手套的指尖触碰到了敏感的尾根,萧驯打了个寒颤,身体忍不住发抖。“很漂亮的尾巴,不过需要复位一下。”韩行谦说,“不用怕,很快。对了,为什么给自己起名叫萧珣?”萧驯嗓音有点哆嗦:“珣比驯好听。驯……太乖了。”“是吗,珣珣。”萧驯愣了愣,正当他走神时,突然尾巴的关节传来一声脆响,伴随着尖锐的剧痛,萧驯冷不防叫了出来,冷汗顿时汗湿了额头和后背。几近昏厥的剧痛中,他嗅到了一股安抚信息素的温柔气味。“好了。”韩行谦利索地摘掉手套,坐回诊桌后,抽出口袋里的圆珠笔,“回去休息两天就没事了。记得跟后勤换一条尾椎开口的裤子。”萧驯整个脸都在烧,一半是疼的,另一半说不好。他跌跌撞撞从检查chuáng上下来,系上纽扣想立刻逃出这间要命的诊室,却脚步虚浮,一点力气都没有,晕针似的眼前一黑,重心不稳跌了下去。韩医生伸出一只手扶住了他,萧驯摔在了他小臂上,韩行谦用小臂半圈着他的腰拉到身边,轻声说:“跑什么。”alpha锐利的气息把萧驯整个人都包裹住,萧驯比他矮半个头,完全处在被掌控的劣势中。韩行谦垂眼注视着怀里小狗滚烫的耳朵,低头淡淡地说:“诊费,刷卡。”他从萧驯裤兜里拿出饭卡,贴在读取器上。您好,本次消费共 一百二十一元七角。下午的训练萧驯也没请假,在格斗教室见习,正过骨的尾巴卡在没有开口的裤子里很难受,他总是忍不住蹭两下。小时候这是他最痛恨的部位,藏在裤子里免得人看,免得被踩被拉扯,还要随时提防被恶作剧的大哥截断。灰色的,细细的,好看吗,总觉得是安慰。下午训练结束,特训生们在更衣室换衣服洗澡,萧驯躲在隔间里,把尾巴从拥挤的裤子里放出来松一松才舒服了些。忽然,陆言从隔壁隔间探进来半个脑袋问:“晚上吃啥?”俩人忽然沉默,气氛尴尬了十几秒,陆言看见了萧驯屁股后边慌忙藏起来的东西,“芜湖”了一声。他把自己带尾椎开口的裤子脱了,剩下一条小裤衩,屁股后边的白色毛球晃来晃去,颠颠钻进萧驯的隔间:“我们换换,你先穿我的,我尾巴短不怕压。”萧驯好不容易降下温度的脸又滚烫起来。第91章 兰波在水中的速度极快,几分钟内就从水下接近了虎鲸群,十几头虎鲸正凶猛地攻击一艘人类商船,硕大的头颅撞得船只摇摇欲坠。虎鲸感觉到了王的气息靠近,纷纷平静下来,给王退开了一个位置。兰波在这些巨大的动物面前看起来十分纤细渺小,但凶猛的虎鲸却整齐地排开,头向下低,鱼尾上下摆动,以示对王的尊敬。“nali?(发生了什么/怎么了)”兰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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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波安静爬在货船外壁等待着,属于掠食者的尾巴危险地摇来摇去。突然,一只足有四人合抱粗细的触手突然探出水面,缠绕在货船船身上,那是一只布满斑点的章鱼足,有力的吸盘将货船钢铁的外壳吸得扭曲变形,轻而易举地将货船扯进了深海。兰波松手跃回海水中,他还没有看清那只怪物的全貌,那艘货船便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他在附近海域搜了一圈,没有找到任何痕迹,于是飞快朝人鱼巢xué游了回去。白楚年来时乘坐的那艘船在人鱼们的帮助下驶离了人鱼岛,脱离迷雾后,船上的人们才逐渐醒过来。哈瓦那小伙揉着裂痛的脑袋爬起来,坐在地上揉了揉脖子:“兄弟,我们居然还活着。我真的见到人鱼了,我还记得,是活的人鱼!”白楚年没有搭话。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监测屏幕,其实在走神发呆。他把兰波赠予的耳环摘下来拿在手里,食指和拇指夹着它上下两端,对着光线看。鱼骨雪白轻脆,但那颗黑色矿石很沉重,兰波说,这是他亲手割下来的心脏的一角。明明那么怕疼的一条鱼,老是做点傻事。说什么王后,还以为他在开玩笑,可兰波每一次表情都那么认真,他到底在想什么呢。白楚年把耳环轻轻握在手心,冰凉的矿石在手心里隐约跳动。他一直以为兰波和他同病相怜,都是死里逃生的孤儿,相互依偎取暖,可兰波有他的家族和使命,甚至活在与他截然不同的世界,原来只有自己既不属于人,也不属于海,卡在几个物种之间不上不下,无法融入任何一个种族。有点烦。晴朗的天空忽然乌云密布,伴着一道劈下云层的闪电,一道蓝光从货船上方划出迅疾的弧线,蓝光消失后,白楚年也跟着没了踪影。兰波叼着白楚年的衣领,尾尖将他捆在身上,带着他顺着货船外壁快速爬进水中,充满氧气的气泡将他们包裹起来。白楚年轻轻拍拍兰波的脊背:“别闹,我忙着呢。”“不去。”兰波松开叼着他脖领的嘴,像看管幼崽的猛shòu那样,在他身边缓缓爬行,低声严厉说,“危险。”“有什么危险的。”白楚年笑笑,“怕什么,一个成熟期实验体,能把我怎么样。我就是去给它采个血,取一点细胞组织。”兰波想向他解释刚刚所看到的情况,但事情的复杂度超出了他的表达能力,他用人鱼语都无法将这件事情说得很明白,更何况要用白楚年能够听懂的中文去表达。“跟我回去。”兰波弓起脊背,鱼尾背部的鳍竖起尖刺,作出捕猎的威胁姿态。白楚年耐心哄他:“任务没做完呢。”“做完了,就跟我回去?”“可我还得回去jiāo任务呢,蚜虫岛的孩子们也等着我回去上课。”兰波愣了愣:“你没打算,留下?”他从没想过,白楚年居然没有对大海动心,没有留下的念头。他以为randi做完任务就会回到自己准备的砗磲chuáng上乖乖睡觉。白楚年露出半颗虎牙尖咬着下唇:“之后我会向总部申请美洲的长期任务,应该能抽出很多时间陪你。”“no。”兰波毫无掩饰地注视着他的眼睛,眼神中充满疯狂的占有欲:“我有宝石、huáng金、绸缎、五片海洋所有生物归我所有,你要什么,我抢来给你。”“我什么都不要。”白楚年坐下来,轻轻伸手挠了挠他的下巴。“你喜欢,王座,也给你。”兰波缠住他的手,“我不会让亲自养大的王后,回到危险的人类身边。”看得出来兰波的神经很紧张,他浑身肌肉绷得很紧,锋利趾甲尖锐地伸在手指甲鞘外:“人类恐惧你,研究你,杀死你。”“可会长没有啊。”白楚年漫不经心地揉了揉他的脸蛋,“锦叔也没有。”“只有你,才会相信,人。”兰波冷漠道,“我活了二百七十年,没有人值得信任。”“宝贝,你突然怎么了。”白楚年抱住神经紧张的兰波耐心哄慰,“我本来不该出生,但既然活下来了就总要有一点价值,会长认可我,我不能让他失望,你明白吗。”“兰波……很少有人认可我。”兰波默默品味着他的话,但双手依然固执地将他向深海推。一片漂浮的礁石岛屿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兰波回忆了好一会儿,在他记忆里这片海域附近好像没有这么一座岛。白楚年趁机抓住兰波的手,带着他浮上了岸,坐在岛屿边上,巧合的是,白楚年来时乘的那艘船也航行到了这座岛附近。兰波不信任地盯着船上的那些特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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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楚年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悄声解释:“都是联盟南美分部的同事,这次实验体逃逸到南美洲,他们负责解决,我只是提取一点血液样本。”兰波完全不在乎别人,只顾着寸步不离地跟在白楚年身边。货船在岛屿附近停泊,甲板上的哈瓦那小伙子拿着望远镜四处寻找,看起来是在找白楚年,刚刚一个不明生物越过甲板,把白楚年叼走了,让甲板上的特工们很警惕。“看你制造了多大的恐慌。”白楚年望着他们焦急寻找自己的样子,回头揉了揉兰波湿淋淋的头发,“我去跟他们打声招呼。”白楚年刚踩上岸,忽然感到脚下异常柔软,他仔细分辨了一下脚下踩的泥土,轻轻摸了一下。很光滑,有一层黏膜。白楚年的眼神瞬间变了,快速将兰波向海里一推,“快走!”自己也跳了下去。白楚年手腕上的讯息接收屏亮起来,消息落款爬虫,爬虫omega整理完白楚年索要的实验体资料发了过来。特种作战武器编号809克拉肯状态:m2级成熟期alpha外形:巨型章鱼生物原型:蓝蛸伴生能力:“无限膨胀”,将吞噬的食物无损吸收,体型不断增大,没有尽头。分化能力:j1能力“流云”,可以在瞬间改变身体表面颜色进行伪装。他们刚刚停留的岛屿突然凭空消失了。白楚年屏住呼吸,在海里勉qiáng睁开眼睛,寻找逃走的克拉肯,兰波折返回来想把白楚年拖到自己身边,忽然,身后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条粗壮如柱的灰色触手,灵活地缠绕兰波,兰波被迫与白楚年越游越远。白楚年终于看清了克拉肯的全貌。他的变色细胞遍布全身,几毫秒内就可以完成全身变色,他巨大的身体一半趴在白色的海chuáng上,变成雪白的颜色,另一半身体与色彩斑斓的珊瑚融为一体。与最初他们从港口海鲜工厂看到他时,体积几乎膨胀了三万倍,现在的克拉肯足有一千五百吨重量,相当于三百头成年亚洲象堆积在一起的大小。克拉肯忽然睁开了埋在雪白海chuáng中的矩形眼睛,他的移动带起了海流涌动,没有兰波提供氧气,白楚年不得不快点浮出水面呼吸。海面掀起了一阵疯狂巨làng,特工们乘坐的货船在海làng中翻滚摇晃,桅杆折断倒塌,几个特工从甲板上被甩了出去,其中就有那个倒霉的哈瓦那小伙儿。几个人同时坠海,但克拉肯的兴趣似乎只集中在白楚年一个人身上,其中一只粗壮的触手尖端缠在了白楚年脚上,将他向下拖。海里不是白楚年的主场,面对一个成熟期章鱼实验体,白楚年处在绝对劣势。章鱼每一只触手都拥有独立思考的能力,他不需要多想,另外的触手就会自动替他挡住兰波所有救援的路线。窒息感逐渐从肺部扩散开来,白楚年眼前发黑,但此时他还没有丧失思考能力,他快速思索着脱身的办法和这个实验体的目标。现在同样落在海里的有人类特工和非人类实验体,但明显克拉肯只对自己感兴趣,说明这只章鱼很可能接收到过特定的任务目标信号。一个海洋生物能够识别的信号最大概率是信息素,白楚年怀疑有人给克拉肯识别过自己的信息素,但理论上他这次来南美属于临时行动,不可能有人有机会提前给克拉肯注入识别信息素让他抓捕自己。白楚年冷静寻觅,找到了水下的一处礁石,礁石缝隙刚好可以容纳一个人通过。足有四人合抱的章鱼触手拉扯着他,细尖端缠绕在白楚年脚腕上,但那座庞大的身体却被白楚年拽着向海底礁石游去。在体型相差悬殊的情况下,克拉肯的力量依然在白楚年之下。但越靠近深处,海底压力越大,白楚年没有任何潜水设备,仅靠身体的力量和肺里的氧气游得很艰难。克拉肯突然从拦截兰波的七只触手中分出一只,缠在了白楚年另一只脚上,并且逐渐像他腰间爬,用力挤压他肺里残余的氧气。收紧的触手把白楚年勒得内脏痛起来,他被迫呛了一口水,身体松劲儿,被克拉肯扯到嘴边,扔进了黑dòng似的胃里。“randi!”兰波挣脱了触手,朝被吸走的白楚年飞速游去,却晚了一步,被无数变异的尖牙挡在克拉肯的巨口之外。白楚年被吞进克拉肯胃里时还保持着清醒,他随着变异的蠕动内脏进入克拉肯消化食物的部位,这里的水只没过小腿,有一半空气可供呼吸。白楚年反而舒服了些,拿出腰带上的qiáng光手电筒,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中看见,这里还残存着克拉肯吞噬的货船碎片,一些集装箱还没有被消化gān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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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楚年抹了把脸:“没事。”样本已经取到了,剩下就是这些南美联盟特工的事儿了。兰波也浮在水面上,抱着白楚年的胳膊,不友好地盯着那位alpha。“哇,原来我们船上有这么漂亮的特工吗。”alpha低头打量他的身材,看向水面以下,兰波的细腰连接着一条奇长的半透明鱼尾,在水中熠熠生辉。“海妖。”alpha脸色变了,怪叫着松开手向后手忙脚乱地游开一段距离,向白楚年大喊,“他缠上你了,快过来!”“不用怕,这是我媳妇儿。”白楚年抓住兰波纤细的手,展开蹼向他展示,“很乖的。”兰波的眼神更凶了。这还不是最糟的。一具尸体浮了上来,漂在哈瓦那小伙身边。那位alpha惊恐地推开尸体,但周围越来越多的尸体漂了上来,他们数量太多,有的还没完全腐烂,任谁都能清晰看得出它们长着白楚年的脸,胸前挂着研究所的标志。他看着白楚年的眼神变了,目光充满了敌意,笃定地说:“你是jian细。”白楚年深吸了一口气:“我不是。我有证件,ioa总部特工组搜查科,正式工好吧。”alpha冷笑,从腰间摸出防水手枪,指着白楚年的脑袋:“会长知道你的身份?还是你蒙骗他?”兰波忍无可忍,bào起鱼尾缠在那位哈瓦那特工的脖颈上,将他从水中活活吊了起来。“算了。我跟你解释得着吗。”白楚年按住兰波,“走。”“反正我血样和细胞都采完了。”白楚年说得满不在乎,“南美的实验体南美分部自己解决。”兰波冷漠地松开鱼尾,游回白楚年身边。alpha刚落回水里便低声威胁:“不要动。”他突然扣动扳机,一声枪响,白楚年敏锐偏头,那枚子弹没有打在他后脑,而是穿过了他的肩膀。肩头被子弹穿透的血dòng肉眼可见地快速愈合。“实验体……”哈瓦那特工恶狠狠地问,“早在船上我就发现你有问题。说吧,你有什么目的。”白楚年背对着他,轻轻摸了一把愈合后的肩膀,轻声自嘲般笑了笑:“我是不是快要下岗了。”ioa自由鸟勋章才戴了没多久,再这样下去迟早要被收回吧。会长一个人抗衡不了舆论,即使解雇他,他也很理解。一阵嘈杂的呼叫音从他们各自腰间的通讯器中传来,震动提示,他们同时从水中把通讯器拿出来,甩了甩水,接收命令。船上每个特工都收到了这条命令,是由ioa南美分会长亲自传达的指令。“本次特工组任务目标:击杀809号实验体克拉肯。”“增援直升机还有十五分钟到达,收到总部命令,将本次战斗指挥权全权jiāo予白楚年,其余特工听其指挥配合战斗。”哈瓦那特工激动得按住通讯器大喊:“他是实验体jian细!你们疯了吗!”分部回应:“一切计划由总部决定。请执行命令。”兰波意外地挑起眉,白楚年攥着通讯器,眼神平静,喉结轻轻动了动。第92章 “兄弟,这下得听我的了。”白楚年从腰带里把ioa联盟证件掏出来,甩了甩水,翻开姓名照片页,叼在嘴里给哈瓦那特工看。那位alpha咬着牙说不出话来,即使是分会长,对总部的命令也只有听从的份儿,他不过是南美分部特工组的一员,无法违抗上级命令。兰波泡在水里,静静看着他的眼睛,白楚年的眼神在闪光,像炫耀考卷上的分数没作弊的小朋友一样。虽然他现在的外形和十九岁人类少年相同,但他从胚胎状态生长到现在花费的时间要短于联盟证件上所写的年龄也是不争的事实,即使经过药物和科技手段快速催熟了他的身体和智慧,但只要是活物,就有心,只要有心,就有记忆和感情。胸腔里的心脏又奇怪地跳动起来,兰波呆呆捂着心口,回味着刚刚注视白楚年时身体中电流涌动的感觉。白楚年凫水过来,抓住他的手贴到唇边,很诚恳又有点抱歉地商量:“帮我?”兰波在水底下纠结成麻花的鱼尾尖恶狠狠甩了甩,搂住alpha脖颈,尖牙咬住他的嘴唇:“可以。但他们不值得。”白楚年舔了舔嘴唇上渗出的血珠,将另一枚通讯器放在了兰波掌心里。“言会长,对你那么重要?”兰波攥着通讯器,尾巴隐隐有变红的趋势,盯着alpha的眼睛质问,“他和我,同时掉进水里,你先救谁。”人类电视剧里,o会用这个严肃的问句质问a,兰波理所应当地从中学习到,这在中文文化中是个非常重要的权衡选择。白楚年憋住笑:“先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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