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白楚年推着兰波往表演馆方向去了。这次任务的要求很苛刻,必须要在jiāo易双方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将药剂掉包,因此行事不能太莽。根据公园工作人员分发的表演时间表来看,一小时后表演馆会有美人鱼表演“与鲨鱼共舞”,一般是由工作人员穿着仿真鱼尾裙子进入展示缸中,在玻璃后与训练有素的鲨鱼游泳嬉戏。这里基本上每天都会有两位omega工作人员一同扮演美人鱼,两位工作人员即将下水表演时,白楚年对其中一位使用了伴生能力“疼痛欺骗”。那个omega突然捂住肚子,痛得直不起腰来,与身边那位同事低语了两句就匆匆摘下泳镜和小型呼吸器往厕所跑。另一位omega只能硬着头皮自己下水单人表演。白楚年把泳镜和呼吸器给兰波戴上,送他爬上入水口。他事先观察过多次,唯一一个与其他展示缸具有贯通口的位置就是美人鱼表演区,这是送兰波进入展示缸仅有的入口。白楚年立刻推着轮椅折返,他控制着疼痛欺骗的力度,那位omega绝对不可能站着走到洗手间,在监控死角的位置,白楚年加大了疼痛力度,omega痛得倒在地上。他推着轮椅绕着监控死角,不慌不忙踱到那位痛苦蜷缩在地上的omega身边,绅士地询问他:“你很痛苦的样子,需要我帮你做什么?”不等回答,他体贴地把omega扶上轮椅,盖上毯子,尽量避开能拍到omega脸的所有监控方向,将他推到无障碍洗手间的隔间里,从内部锁上门,手掌猛地击在他后颈,omega倒在了他怀里。白楚年毫无心理压力地将准备好的金色发套从坐垫底下抽出来,套在晕倒的omega头上,再给他穿上兰波脱下来的猫爪卫衣戴上帽子,盖上毯子遮掩一番,若无其事地将人推出来,大摇大摆走在监控下继续闲逛。就像仍旧推着兰波一样。另一位扮演美人鱼的工作人员先跳进了入水口,大约几分钟后,咬着呼吸器戴着潜水镜的兰波也跳了进去。海水里不比岸上视线清晰,视野非常狭窄,更何况两人都遮住了脸,那位omega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跳进来的不是自己的同事,还松了一口气,以为同事上完厕所回来了。兰波并没有向下游,他的位置有一个横梁遮挡,再向下游半米才会将整个身体呈现在观众眼前。omega见搭档迟迟不下来,回头催促,但回头的一瞬间突然感到皮肤刺痛,眼前一黑,好像有一股弱电流袭击了他。在他短暂失神的一两秒后,只见几只蓝光水母在水中缓慢漂浮,身边空无一人。而在观众们看来,却只看见了一道蓝色闪电,蜿蜒迅疾地从水中消失了。第66章 经过技术部截获的消息,红喉鸟非常重视这次药剂jiāo易,派了不止一名成员保护jiāo易,从技术部大牛段扬破译的一部分联络密码可以得知,海洋公园的监控室有红喉鸟成员实时盯梢,并且猜测他们大概率会采取水下jiāo易的方式。因此白楚年与兰波分开,兰波负责水下行动,白楚年负责陆地行动,即使jiāo易方式临时改变,他们也有机会及时应对。由于水下jiāo易的可能性更大,白楚年将含有追踪细胞的ac药剂事先jiāo给了兰波。他在给自己轮椅上这位扮演美人鱼的工作人员换衣服时查看了他全身的皮肤,没有发现红喉鸟刺青,于是像来时那样,直接推着轮椅带着这位工作人员从海洋公园的出口离开了。绕到距离海洋公园五百米外的公路边,白楚年拦了一辆出租车,把痛到昏迷的omega抱上后座,顺便把轮椅折叠起来扔到后备箱里,给了司机一百现金,温声言语求司机把人送到最近的医院。司机见白楚年一副学生打扮,没多想便答应了。出租车走后,白楚年绕到公jiāo站台后,边走边脱外套,乖巧的白色运动服里层是黑色的,白楚年脱衣服时将里外翻转,黑色外套系在腰间,他里面穿了一件黑色背心,脖颈戴一枚耍酷的方形银坠子,从兜里掏出几枚夸张的戒指戴在食指和小指上,将额前的短发向后胡乱抹了抹,轻敲眼镜框,透明的镜片立刻变暗,成为一副墨镜。经过公jiāo站台不过短短几秒钟,白楚年走出来时完全成了另外一个人,到正常入口过安检,拿出另一张技术部特制的身份证,在闸机边刷了一下。他看了眼腕表,现在距离美人鱼表演开始还有十分钟。美人鱼表演展示缸是唯一一个能够从游客外部连通其他展示缸的地方,如果他们想进行水下jiāo易,这里是个嫌疑最大的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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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踪眼镜变为墨镜后并没有失去作用,标志陈远位置的红点停留在了某一个位置。白楚年不动声色地往陈远所在的位置溜达,低声联络兰波:“就位?”兰波躲在展示缸底部的珊瑚礁后,听到防水通讯器的声音后低声回复:“看到,人鱼,后腰,飞鸟纹身。”白楚年:“看来剩下的那位美人鱼是红喉鸟的接头人,他们一定有某个办法jiāo易,可能通过与观众互动或者别的,你多留意。”兰波皱眉:“美人鱼?”白楚年:“丑人鱼,你是美人鱼。”兰波透过缝隙看展示缸里那位穿着金红色鱼尾表演服的omega,他的鱼尾末端带有阔大华丽的两页尾鳍,原型大概是火红斗鱼人形体,再看看自己卷在礁石上的尾巴,翘翘纤细的尾巴尖,兰波抿起嘴唇。他没有末端的尾鳍,整个尾部呈柔软的流线型,直到末端逐渐变细,没有分叉,飘纱般的半透明鳍翼基本都集中在腰部和膝部。兰波:“你喜欢大尾巴。”白楚年:“没有啊,我喜欢会比心的小蝠鲼。”兰波:“niy?”白楚年:“真的。快点去gān活啊宝宝。”兰波:“hen。”他找了一个背对展示缸的珊瑚dòng钻进去,刻意在水中将自己的气息隐藏起来,时不时会有热带小鱼游过dòng口,兰波伸手把鱼拿进来扔进嘴里嚼。时间到了,美人鱼表演开始,穿着金红色鱼尾的omega在水中妖娆扭动身体,吐出一串气泡引得展示缸外的观众们鼓掌叫好。兰波躲在珊瑚礁dòng里,刚好有个缝隙能够观察到外部的情况,看着人类omega打扮成人鱼在水中媚态示人,兰波舒服靠在珊瑚里欣赏起来,一连吃了二十多个蛤蜊。白楚年的声音从通讯器中响起:“观众席有行为不寻常的人吗。”兰波嗦着海螺:“无。傻der,鱼和人都,分不清。”白楚年:“注意接下来的鲨鱼表演。”此时白楚年并没有在表演馆内,而是进入了相邻的鲨鱼馆。他眼镜上的示踪点显示陈远带着孩子进入了鲨鱼馆。白楚年装作无意路过,被其他游客绊了一下,踉跄蹲下来系鞋带,顺便看了一眼陈远孩子所坐的轮椅下方,确定轮椅座位底下的泡沫不见了,他顺便摘掉了黏贴在轮椅踏板上的定位器扔进兜里。孩子对鲨鱼很感兴趣,陈远便叫来一位工作人员帮孩子讲解鲨鱼的习性,趁着工作人员在给孩子讲解时悄无声息地将手中的泡沫从观赏台栏杆缝隙中塞进了鲨鱼池里。包裹ac促进剂的泡沫外壳采用了仿生吸盘鱼的技术,快速吸附到了最近的一条鲨鱼腹部。鲨鱼们被工作人员通过水口引入到表演馆美人鱼展示缸中。白楚年目睹了这些细节,同时心里有个疑问越发想要知道答案。首先,如果只是jiāo易药剂,大可通过合同流程从明面上jiāo易,他们线下私自jiāo易就说明这次买卖药剂并不是109研究所明确允许的。其次,即使是线下私自jiāo易,双方各派一人在隐蔽地点jiāo接即可,他们却采用了无接触不碰面的jiāo货方式,红喉鸟负罪累累虱子多了不痒,那么就只能是这位陈远研究员,不想露面给对方留下把柄。什么事情需要谨慎到这种地步呢。他们要拿ac药剂做的一定是件陈远承担不起后果的事。白楚年低声联络兰波:“过去了,在其中一头鲨鱼肚子下。”兰波懒懒倚靠珊瑚,很快,大约六头鲨鱼从身边游过,兰波伸出尾尖,缠住其中一头的尾巴拽拽:“kivi。(你,表示一种轻蔑的、命令的语气)”鲨鱼凶猛回头,巨口中数排利齿血腥可怖,朝兰波快速游来,它显然被激怒了,隐隐摆出攻击架势。兰波甩了它一巴掌,将鲨鱼的头按在水底砂砾中,碾了碾,嗓音低沉冷漠:“molanto kivi nuva jibi jeo?(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鲨鱼哆哆嗦嗦闭上嘴,惊恐地感知到了透过手掌进入身体的压迫感,动也不敢动。兰波从它腹下取下泡沫吸盘,将里面的ac药剂抽出来,换上自己手里这一支,再将东西重新吸回鲨鱼腹部,拍拍它的脑袋:“goon。(去吧)”鲨鱼用脑袋将远处的扇贝海参拱到兰波面前,然后战战兢兢游走了。白楚年在鲨鱼池放空后,尾随工作人员进了闸门控制室。工作人员操纵着连通鲨鱼馆和表演馆的水道闸门关闭,白楚年看明白操作之后,默默使用伴生能力疼痛欺骗,让那位工作人员头痛欲裂,他趁机从背后打晕他,然后自己坐在闸门控制器前,将刚刚关闭的闸门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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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波顺着水道游过来。从鲨鱼馆的玻璃望去,一位通体散发冷蓝幽光的人鱼在水中由远而近,鱼尾优雅摆动,腰部的幽蓝长鳍在水中如同飘舞轻纱, 肠道和内脏在他半透明的鱼尾中隐约鼓动,鱼尾搅动水流形成的蓝光水母跟随在他身边跳舞。兰波纤细的双臂分开水流,细腰摇动带着鱼尾在水中摇摆前游。这是人类再怎么模仿也模仿不出的神秘气息,人鱼天生带着一种高傲的脆弱感,白楚年看得出了神,想要抱住他,也想捏痛他。白楚年按顺序打开闸门和循环净化器,将海水抽水口的电机关闭,闸门打开,兰波从出口钻进了海洋馆所邻的最近的浅海中。任务完成,白楚年离开海洋公园,开车去浅海接兰波。车停在沙滩,白楚年摘下墨镜,踩在柔软的沙滩上,兰波正坐在海岸边圆形礁石上眺望远海。阳光映照在他透明的鱼尾中,浅蓝色光线折she到沙滩上,也映着兰波白色的皮肤,偶尔一股làng流涌来,拍在兰波身上,溅起一片雪白泡沫。他好像确实不属于这儿。白楚年的目光聚焦在兰波碧蓝的眼睛里,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种近乎恐惧的心态,怕在兰波眼里看到任何类似思乡的情绪。他走过去,海风chuī起他系在腰间的外套。“你真的很想吃那种扇贝的话,我托人帮你运两个来。”白楚年说。兰波回头望他:“不用了,在烤了。”他指了指岸上的一个巨大贝壳,贝壳开口里塞了不少海带,底下挖了个坑,里面用打火机点了火,扇贝正滋滋地响。兰波抛着手里的打火机:“本来,就是我的。”白楚年:“……”吃饱上车,兰波躺在后座,肚子撑圆了,从鱼尾透明的部分可以看得到肠道里快速溶解的贝壳碎片。下一个目标就是跟随拿到ac药剂的那位美人鱼工作人员,看看他要把药剂送到什么地方去。美人鱼脱掉工作装后带着从鲨鱼腹下拿到的药剂开车离开海洋公园。为了不打草惊蛇,白楚年没有在调换过的药剂上贴定位器,只能根据技术部传来的jiāo通监控凭经验推测目标的行动路线。他并不意外,那人开车并没有进入城区,而是往港口的海鲜进出口工厂去了。白楚年双手扶着方向盘从另一路线跟随那辆车,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看躺在后座的兰波,两只手搭在鼓起来的肚子上拍拍。“我好像从来没见你上过厕所。”白楚年随口闲聊,“消化能力好qiáng,像qiáng酸一样。”兰波爬起来,扶着后座头枕背对白楚年撩起鱼鳍,如实介绍:“但我有,排泄孔。”白楚年一脚刹车险些飞出公路。第67章 急促的刹车惯性让把兰波朝前甩了出去,身体为了规避危险本能地卷成鱼球,半透明的球从驾驶座和副驾驶之间的空隙挤了过去,掉在白楚年怀里。白楚年单手控制住车的方向,逐渐放慢车速,右手把鱼球搂住免得他在车上滚动。车速平稳后,兰波舒展开身体,手臂搂在白楚年脖颈上。白楚年满脑子都是那个半透明的果冻质感的粉色小孔,说话磕磕巴巴:“你……这个不要随便给别人看。前面那个也是,两个都不许。”兰波扶着他的肩膀迷惑地端详他:“这个是,与大海连通,jiāo流,神圣的地方,所以,很爱护。你……很嫌弃?”白楚年深吸一口气呼出来:“我跟你说不清楚。”“randi可爱。”兰波露出一个无害的笑。白楚年将车停在了距离港口海鲜加工厂二百米的一座废弃厂房边,他让兰波先下车,自己坐在驾驶座上闭了会眼睛。他攥着口袋里调换过来的真ac药剂,很想立刻给兰波扎上一针。但这个念头不过在脑海里挣扎了一瞬便掐灭了,白楚年从抽屉里摸出一管抑制剂,咬开注she器针帽,曲起小臂打进了静脉。一阵从血液中腾起的刺痛让他格外清醒,他靠在头枕上稍微休息了一会儿,等血管中的躁动过去才下车。临近发情期,身体变得异常敏感,连心理也会异常脆弱,白楚年很不喜欢这种无法完全掌控自己身体的感觉,但又没有办法。他推开车门,兰波无聊地坐在车前盖上等他,鱼尾像人类盘腿那样卷在一起。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周围没有路灯,兰波弓身坐着,手里玩弄着从自己兜里拿的打火机。打火机的造型是个闭上嘴的骷髅头,拇指将它闭合的下颌掰开,绿色防风冷焰从骷髅眼睛里钻出来,将兰波侧颜映得发亮。白楚年扶着车门凝视着他,忽然走过去,把打火机从他手里拿回来,然后抬起一条腿跪到车前盖上,低头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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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pha的呼吸带有他信息素的气味,猛shòu腺体信息素中自带bào躁因子和攻击性,就算安抚信息素也是富有侵略性的qiáng制安抚,即使他尽量表现得像一只黏人的小猫,刻印在基因里的本性是无法改变的。“你不要……别这样。”白楚年捧着兰波的脸qiáng迫他和自己接吻,“我可不想进监狱。”在兰波的视角看来,随着alpha动作垂下的黑色发丝扫在自己脸颊边,他的眉眼轮廓在黑暗中更加深邃,黑亮的睫毛又浓又长。他的确长大了,变得比小时候还要好看得多。兰波迟钝地觉察出一种怅然若失的感情。他伸出手,紧紧抓住了白楚年扶着自己的手臂,尖锐手爪深深刻进alpha的皮肤中。“你老是对我下手很重。”白楚年松开与他接吻的嘴,嘴唇微张,舔去虎牙尖上带着白刺玫淡香的涎水,他没有动,没有呵斥甚至没有躲避兰波的伤害,左臂被指甲豁开三条露出骨肉的伤口,随后愈合如初。“如果只到这种程度的话,你可以随你心情惩罚我。”白楚年把他从车前盖上拽下来,单手抱着,缓步向前走,“不过别太狠了,我会感染。”兰波搂着他的脖颈发呆,培育期实验体的理解能力还不足以支持他jīng确地分析自己的情绪。向海鲜工厂靠近的路上,白楚年低声与技术部通讯:“确定目标进入港口海鲜工厂,任务已完成,是否撤离。”技术部将白楚年从眼镜上传回的画面发给高层,韩行谦也参与其中。播放部分录像后,高层征求韩行谦的意见,因为这次任务是由他发起的申请,他拥有后续行动的发言权。韩行谦坐在会议靠椅中,他从实验室过来,身上的白色制服还没脱,指间转着钢笔,沉思了一会儿说:“我的意见是直接进入工厂,检查海鲜冷库,确定他们打算注sheac促进剂的实验体类型,这样我们才能估计他们的下一步目的。”白楚年:“目测工厂内红喉鸟成员众多,有可能bào露。”韩行谦:“没关系,既然已经把药剂掉了包,后续不需要特别隐蔽,他们反而会认为遭到阻碍才是正常的。”联盟高层接受了韩行谦的建议,向白楚年发送二期任务“检查工厂冷库”。“收到。”白楚年关闭通讯,带兰波爬上高架,从通风口进入了海鲜工厂。这一家海鲜工厂长期经营出口生意,质量口碑都不错,白楚年站在高架上眺望码头的货船,员工们已经在装货,来往经过冷库,现在去查看货物几乎必然被抓个现行。红喉鸟对这次行动非常重视,除了工厂本身的员工之外,还在工厂内部各处安排了不少武装雇佣兵巡逻看守。海鲜工厂共有三层,一层和二层中间打通成为一个开敞式大空间,中间隔断分出不同功能区域,从打捞接收区,清洗区,加工腌制区,罐头打包区,一直到装货区流水线作业,每一层距离地面三米处边缘都安装了方便质检巡视的铁梯和铁架,人可以在上面行走。这些铁架上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一组雇佣兵在各个方位巡视,每个雇佣兵手中都有武器。兰波趴在通风口扇叶缝隙中安静打量整个工厂,大致判断了一下雇佣兵的数量,轻声说:“只有,七十多个,雇佣兵。”“但我们只有两个啊。”白楚年咬了咬嘴唇,看了一眼兰波的鱼尾,“嗯,1.5个。”“而且连把手枪都没有。”前置任务没有申请武器,现在回去拿也不赶趟了。白楚年大致扫视了一遍工厂的地形,在心中默绘了几条路线,“按我说的做。”兰波跟随白楚年高架上爬了下来,挪到边缘,直接掉入等待进入工厂的海鲜卡车中,钻进盛满海鱼的大型塑料海鲜缸里。白楚年灵活攀爬到高架顶端,双手攀在离地十来米的通风窗外,通过通讯器指挥兰波行动。兰波落在海鲜筐里,迅速用活鱼把自己埋起来。白楚年:“情况怎么样。”兰波:“鱼不太新鲜了。”白楚年:“我问你的情况……”兰波:“饱。”白楚年:“……”兰波藏在海鱼里进入清洗区,水流反复冲洗鱼群,随后把清洗过的海鲜送入加工腌制区。海鲜随着倾倒的翻斗落在传送带上,兰波趴在里面,听到白楚年说:“还有十秒进入切割加工区,准备。”兰波心中默数,在临近时间时翘起尾尖,一缕qiáng电流进入切割机器主板造成短路,切割器骤停报警,兰波趁机从缝隙中钻进刀片另一端,爬下传送带,恢复了机器的电路。几个工厂员工听到机器报警,于是赶来查看,确定机器再次正常运转才放心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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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波成功通过加工腌制区,在传送带下快速爬行,进入罐头打包区。白楚年一直在观察打包区员工的行动轨迹,基本上确认了规律,于是指挥兰波:“去第四排左手第二个集装箱,打包这一箱的员工换班了,来接班的员工应该不知道罐头装到了多少,你把多的罐头拿出来,然后进去用罐头把自己挡住。”兰波照做,钻进罐头集装箱中,随后箱口封闭,兰波随集装箱一起被推上了码头货轮。进入货轮的冷库中后,兰波用指甲划开集装箱爬出来,在每一个可疑的冷藏柜边探寻气味。他停在一个堆满冰块的水筐边,这里面盛放的都是鲜章鱼。兰波趴在水筐边翻了翻,但除了章鱼就是章鱼,讨人厌的吸盘嘬到兰波的手臂上,兰波不耐烦地将粗壮的章鱼足从身上拔下去。白楚年避开巡逻的雇佣兵,从外窗轻声翻越到工厂内部,他从窗口看到控制室里摆着几份发票,于是打算摸进来看看。“有发现吗?”白楚年拿出眼镜戴上,将发票文件内容拍下来传给技术部,边分心关照兰波那一边的情况。兰波回答:“有气味。但只有,章鱼。”“我知道了。”白楚年心里有数,把发票按原来的样子摆好,“出来与我会合,我们撤。”“嗯。”白楚年悄声翻回进来的通风窗,他走路不会发出声音,而且避障能力和攀爬能力极qiáng,从高处跳下也不会受伤,拥有一切猫科腺体的天赋。他轻声跳下高架,靠近码头接应兰波,突然,对危险的敏锐感知令他停下了脚步,迅速回过身。一位拿消音手枪的雇佣兵站在不远处,枪口指着他的脑袋,冷笑威胁:“兄弟,把手举起来,我们谈谈。”白楚年眯起眼睛,看到了他胸前别的名牌:里比西。这个名字有那么点特别,白楚年记得在三棱锥小屋里,从恩可那一队雇佣兵身上搜出的名单里就有他。好像是位僵尸山雀alpha。“哎,这也能被逮,我太失败了。”白楚年没有枪,只好按那位雇佣兵头子说的,把手举起来,慢慢走过去。里比西举着消音手枪走过来,枪口抵住白楚年的后脑,左手在他身上摸索搜身。“你个alpha在我身上摸来摸去,我起了一身jī皮疙瘩。”“少废……”白楚年微微偏头,猛地转身趴下,躲开一发险些打爆后脑的子弹,手掌撑地,力量qiáng劲的长腿凌空横扫,一脚踹翻他手中的枪。消音手枪在空中打着转飞起,里比西纵身一跃伸手欲接,白楚年翻身飞踹,将他扫出三四米远,轻松接下手枪。白楚年接枪上膛瞄准开火的动作一气呵成,以至于脑子里快速闪过的细节没有跟上他的动作。名单上记录了红喉鸟成员的技能名字,他隐约记得里比西那一行写的是“僵尸山雀alpha,j1能力 损坏。”损坏?他还没来得及多想,手中开枪的动作已经早一步完成,枪口瞄准里比西的眉心,一声爆裂的枪响。白楚年知道这不是安装消音器的枪声。是炸膛。僵尸山雀腺体j1能力:“损坏”,使触摸过的器械快速消耗至使用寿命极限。白楚年看见里比西脸上露出残忍的冷笑,疼痛随之从左手蔓延之全身。他踉跄两步才站稳因剧痛而摇晃的身体,血和碎末溅落在脚下。白楚年垂着左臂,手腕以下的部分被炸碎了,烧焦的碎肉挂在碎裂的手骨上晃。听到枪声,工厂里冲出大量雇佣兵,将白楚年团团围住,枪口指向他的脑袋。“……好疼。”白楚年扶着残破的左臂,缓缓直起身子,胸口急促起伏抽动,颤颤地笑了起来。普通人被炸碎一只手早就痛得昏厥过去了,看着面前yīn恻微笑的白楚年,里比西不打算冒险活捉,下命令立刻开枪击毙。他做出开枪手势那一刻,雇佣兵的枪口对准白楚年,扣动扳机。数发子弹飞she而来,一旦命中,白楚年的颅骨将会爆裂成碎片。码头忽然无故起làng,一缕蜿蜒电光冲出水面,转瞬间已飞至眼前,一颗半透明蓝色带电球挡在白楚年面前,子弹撞击在透明球上擦出耀眼的火花,却无法击碎它。兰波的伴生能力鲁珀特之泪,进入自我保护的球体状态时,任何外力都无法击破球体外壁。子弹被尽数弹开,带电光球舒展身体,兰波落在白楚年身边,尾尖卷住铁架支撑身体,冷淡注视周围的雇佣兵,鱼尾疯狂充血,变为愤怒的血红色。“人鱼!”里比西愣住,“你们是哪来的!”白楚年动了动脖颈,漆黑双眸逐渐透出灰蓝底色,瞳孔缩小,一双狮子的凌厉眼睛凝视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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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你有用吗,反正你又惹不起,”他笑起来,尖牙可爱地露出上唇,将左臂抬到面前,众目睽睽之下,骨骼快速生长,血肉筋脉紧贴白骨爬动,皮肤增长愈合。白楚年在众人震惊恐怖的眼神中攥了攥恢复如初的左手,拍了一下那位僵尸山雀的肩膀。“你最倒霉的事情,就是让我知道了你的名字。”白楚年亲昵地搭着他的肩膀,“里比西。”话音落时,僵尸山雀alpha突然消失了。白楚年手心里多了一枚玻璃球。第68章 在枪林弹雨中摸爬滚打过来的雇佣兵,基础反应能力还是足够的,毫不犹豫地向白楚年和兰波开枪扫she。白楚年灵活翻身,在乱she的子弹中间轻盈穿梭,回到兰波身边。即使躲过了大部分子弹,但仍有流弹命中身体非要害位置,白楚年的手臂和腹侧被子弹击中,血迹飞溅,兰波也未能幸免,胸前钉入一枚子弹,痛得收紧鱼尾,将缠绕的铁架拉扯变形。一阵扫she过后,空气中硝烟弥漫,雇佣兵们放松了警惕,等待刺鼻烟雾散去后检查两具尸体。烟雾散去,白楚年仍旧站在原位,轻松扣掉钉入身体的弹头,焦黑的血坑快速愈合。兰波用指甲抠掉胸前的弹头,脸颊被流弹刮了一道,但也随着胸前的弹孔一同愈合了。雇佣兵们看着两人的眼神突然变得异常惊恐,不知哪个角落的一个人恐惧地高喊了一声:“是两个实验体!”但凡稍微了解过特种实验体的人都会知道,特种作战实验体的分化能力完全为战争而生,普通人在分化升级的过程中最多能获得一种伴生能力,而实验体的伴生能力却是由他腺体对药物的承受能力决定,他们的身体qiáng韧度远超普通人、且自愈速度极qiáng,因此被称为最高级人形兵器。这话立即引起了骚动,有的雇佣兵临阵掉头就跑,有的人硬着头皮换弹扫she,然后缓慢后退伺机撤离。一个雇佣兵捡起头子里比西掉落在地上的通讯器,哆嗦的手指试图输入密码联络上头报告情况。白楚年身上的黑背心被子弹烧出了两枚孔dòng,悠哉掂着手中浑浊的玻璃球,抛起来接住,再抛起来接住,目光在众多雇佣兵中徘徊:“谁啊,知道得那么多。”他回头看了兰波一眼,这里临近海岸,少量海水以水化钢形态在兰波手中凝聚成一把微冲。白楚年舔了舔新长出来的左手手背,回头问兰波:“你看到了吗,他们刚刚把我的手炸碎了。”兰波皱眉,松开手,水化钢凝聚而成的透明冲锋枪立刻消散,重新化为无形的海水,与再次引来的一股水流合二为一,重塑形状,在双手掌心各形成一把透明的ks-23霰弹枪。冲锋枪she速快,弹道散she小,子弹集中,近战单挑优势很大,霰弹枪就不同了,每一发霰弹发she后会迸发出无数碎片,杀伤范围极大。兰波的冷蓝眼眸闪过电光,双手霰弹爆she,每一发透明霰弹爆炸时都伴随着成片的惨叫和横飞的血肉。白楚年抱着兰波,脚下踩过满地横流的污血走出工厂,从口袋里摸出那枚骷髅打火机,叼了根烟点燃,将眼冒绿火的骷髅头扔进了工厂外的机油库房。爆炸产生的浓烟和碎片掩盖住战斗痕迹,硝烟迷茫,工厂中的员工听到爆炸抱头鼠窜,吓昏了头像被冲了窝的蚂蚁成群地从门口挤出来四处逃窜。混乱中,白楚年抱着兰波缓缓离开了海鲜工厂。兰波手里捏着那枚浑浊的玻璃球,对着爆炸的火光端详:“好厉害,m2能力,好qiáng。”“没那么qiáng。只能在触摸的同时使用,前提是我知道他的名字,而且只对比我等级低的人有效。”“当然,这个名字可以是真名也可以是代号,但只要他自我认可这个名字属于他就可以。”白狮腺体m2分化能力“泯灭”:可以将生命体瞬间挤压成球状非晶体,并且在损坏球体后,球体主人会从世界记忆中泯灭,除了白狮本人外,人们会失去对那个人的记忆,同时失去探寻他存在的兴趣。技术部发来联络申请,白楚年接通回答:“二期任务完成,是否撤离。”韩行谦在里面说:“你回来后趁早到我这儿打安抚剂。”白楚年哼笑:“我没事。”韩行谦不以为然:“我这里检测到你大脑里的情绪曲线波动很大,刚刚险些失控了。”白楚年摸了摸脖子:“噢,是嘛。但我真的很痛,回头我要让你也体验一下,你就会理解我了。”“你别开车,你现在开不了。”韩行谦直白地揭穿他,“你在发情。你打了抑制剂吗,分化级别越高,注she抑制剂的痛感越剧烈,再加上刚刚一直在消耗腺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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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腺体出现的原因正是一种病毒(飓风病毒)引发的感染风cháo,而抑制剂的原理正是抑制病毒的逆转录过程,从而压制腺体发情。但压制发情的过程中同样会压制腺体本身,腺体作为使用能力时为全身提供能量的器官,在注she抑制剂期间会变得很脆弱。“说了没事,回见。”白楚年不耐烦地关闭了通讯。回到来时停车的破旧厂房,白楚年把兰波放在车前盖上,双手扶着前盖喘了口气:“等我休息一下。”他的脸色有些苍白,腿也酸软起来,疲惫地坐到地上,曲起一条腿,把脸埋进臂弯里,声音发闷,能听得出来他在qiáng撑着jīng神保持镇定。“没事,一会儿就好。抑制剂的副作用而已。”一只冰凉的手扶在他不断向外渗冷汗的额头,温和的安抚信息素注入了他的身体。兰波用尾巴将alpha圈住,为他搭建出一个狭小安全的小空间,把他抱在怀里轻轻抚摸头发。“别害怕。”兰波压低身体,扶着白楚年的头靠在自己胸前。白楚年把脸埋在他怀里,虚弱地蹭了蹭。有点累,虽然没有从前在实验室训练那么辛苦,但疲惫感和每天训练结束时回到繁殖箱里差不多。他也不是从来没打过抑制剂,但每到这个时候,就会很想念兰波,在繁殖箱里忍不住把他抱得紧紧的,但老是被推开,起初他以为omega讨厌他,后来才知道只是因为人鱼怕热,有点庆幸,但也有些失望。人鱼这个物种对于生活在陆地上的人类而言很稀罕,因为本身稀有,再加上他们异常艳美的长相,常常成为有钱有势的人们争相攀比的玩物。但白楚年不觉得,他对人鱼并没有特殊的癖好和欲望,只是有种奇怪又疯狂的依赖永远断不掉,有时候看着兰波睡在鱼缸里,只能通过一层玻璃壁抚摸他时,白楚年总会想,如果兰波是个普通的omega就好了,他很想好好地抱着兰波睡一晚,身体贴着他,即使是弱小的人类也没关系,他完全有能力让不能保护自己的小人类过得平静安心。“我不要安抚信息素,我要接吻。”他眼睑泛红,嗓音也闷闷的,发情期的alphabào躁又脆弱。“乖乖。”兰波拍拍他的头,继续释放安抚信息素。适宜的安抚信息素将血管中躁动的血液安抚镇静,白楚年清楚地感觉到体内cháo涌般的痛感逐渐减轻。白楚年烦躁不安地搓了搓头发:“我不是,我不是小孩。我会永远这个样子,没有曾经也没有以后,怎么你好像一直在把我当小孩?”“不然呢?”兰波疑惑地问。白楚年望着他:“我们明明做过好几次,我以为我就是你男朋友了。你有时候对我很好,有时候又那么冷淡,你会为我受伤去报复,但也会亲自下手随便折腾我,我感觉不到你爱我,你把我当什么?”兰波沉默了一会儿,温柔地摸着他的头回答:“jideio。”育儿袋。“boliea。”(只属于)我的。第69章 在两个不同语种中,即使逐词翻译过来,同样一个词语带有的感情色彩也可能是截然不同的。兰波说完,很亲昵地用鼻尖蹭了蹭alpha的鼻尖,但白楚年的眼神灰暗下来,拨开兰波的脸,把头埋进臂弯里,心口突突地痛。兰波被推开,意外地发了一下呆,停止了安抚信息素的释放。cháo湿黑暗的废弃厂房内淡香逐渐隐去。alpha体内刚刚被抑制剂勉qiáng压下去的躁动再次沸腾起来,从每一根血管中透出的滚烫热感让白楚年痛苦不堪。他指尖打颤从口袋里勾出车钥匙,车灯亮起,门锁打开,然后把钥匙扔给兰波,不耐地催促:“开车,走。”兰波皱起眉,夺过他手里的车钥匙,抓住白楚年的领口把他拽到面前:“你有,毛病吗。”白楚年一把抓住他纤细的缠着绷带的手腕,从自己领口拽下来:“对,我有,我发情了你看不出来吗,你离我远点还能让我好受一点。”兰波诧异地呆望着他。“你这表情什么意思?好像我对不起你一样,我对你向来有求必应,你是怎么对我的?”“那次你说是为了送我出去才对我下的死手。”白楚年食指勾着衣领向下拽,把重度感染后留下的伤疤露出来给兰波看,“你骗我,如果是那样的话你看到这个怎么会躲开,你根本没说实话,到底为什么。”发情期的alpha很难控制住自己敏感的情绪,他压住兰波,反扣住他的双手:“我知道你是你族群的王,那又怎么样,你以为你有多qiáng?我不想伤害你,但不代表我不能。”兰波被按在地上,双手折到背后,alphaqiáng劲有力的手将他骨头关节攥得铿铿作响,他的尾巴在地上扭动挣扎,带电的细尾尖抽打在附近的铁架和alpha宽阔的脊背上,泛红的鞭痕横七竖八印在白楚年泛白的肩胛皮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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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楚年抱着兰波坐起来,扶着他的头发,在他发间亲了一下,然后拉开副驾驶的门,把他放了进去。说起来很贱,虽然遍体鳞伤,但像刚才这样总要比不冷不热若即若离的态度好得多,他能够从这些伤口中感受到一丝微弱的被在乎的感情。他觉得自己很容易满足,而且要的也不多。白楚年坐到驾驶位,倒车驶出漆黑的厂房。兰波还气着,一直不说话,在副驾驶团成球不动了。萧驯缓了过来,坐在后座角落里,把白楚年裹在自己身上的外套扔到座位另一边,离得远远的,即使那上面沾染的alpha信息素能让他受伤的身体好受一些。白楚年边开车边说:“你听着了这么多不该听的,是被我灭口还是跟我走,反正我肯定是不会放你回家了。”萧驯冷淡的嗓音还有些虚弱:“随便你,我没家了。”白楚年:“怎么回事?”萧驯不怎么健谈,本身也不爱说话,但无奈白楚年刨根问底,大致把情况捋顺了。在atwl考试后,萧驯在家族中的地位稍高了一些,有长辈愿意认可他的能力,将一些简单的很小的家族生意教给他做。虽然日子比从前潦倒时好过了些,但更加受人嫉妒。当家的大夫人急着商业联姻,萧驯作为omega理所应当地被拉出来当成讨价还价的筹码。萧驯态度qiáng硬地拒绝了。他还没从学校毕业,他想进部队,不想被困在豪门贵院里当只会相夫教子伺候公婆的可怜金丝雀。灵缇世家看重alpha轻视omega的传统人人皆知,大哥二哥自幼看他不顺眼,自从atwl考试之后更是把萧驯当成了头号大敌,背着家里人联合腺体猎人策划了这一手绑架。只要萧驯的腺体一丢,他在灵缇世家就连生孩子的用处都没了,没人会为他抱不平,更不会因为他去追究家里人人视作掌上明珠的几位alpha少爷。“刚刚那几个腺体猎人,是你杀的?”白楚年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的路,调笑问他。萧驯摇头:“他们把我带来,准备在那里取腺体,但那时候你们进来了,他们停了手,想先去gān掉你们。”“然后呢?”“你们两个神仙打架,他……”萧驯看向兰波,“他突然放电,那几个人站在铁架上,立刻触电死了。他们把我放在绝缘板上动手术,所以我没事。”“噢,你运气还不错。”白楚年打开了通讯器,找韩行谦。韩行谦:“我刚刚检测到你的情绪波动又异常剧烈,你是去蹦极了吗?”白楚年:“这就回来,老妈子一样啰嗦,打针打针,回去就打。”韩行谦:“好的。”白楚年:“对了韩哥,我刚捡了一只小流làng狗,在我车上,腺体受伤了,你给看看。”“腺体受伤?程度?原因?”“哎我开车呢我让他跟你说。”白楚年把通讯器摘下来递给萧驯。萧驯举着通讯器不知道该说什么。温和的声线从耳麦里传过来:“你好,可以说话吗?”萧驯不自觉地磕巴起来:“嗯……能。”他听到通讯器里面有钢笔写字的沙沙声,韩行谦问:“怎么造成的受伤,现在有什么反应。”萧驯的声音越来越轻:“刀口……可能有两厘米,取腺体的途中……在流血,很疼,嗯……不太疼。”“好,听起来没有到特别严重的程度。”韩行谦在纸上记下一些情况,然后耐心jiāo代,“用你能拿到的柔软的gān净的布按住伤口止血,然后放松身体,不要使用腺体的能量刻意支撑jīng神,等一会让小白送你到我这儿来,我帮你处理,你保持伤口gān净就可以,不用紧张,不是很严重的伤。”“好……”萧驯认真听着,alpha的声线温润沉静,或许与职业有关,天生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量。通话结束,白楚年伸手要回自己的通讯器,但萧驯迟迟不还回来,白楚年回头瞧他,他正拿着通讯器出神,直到白楚年出声提醒才回过神把东西还到他手心。第70章 汽车离开后,废弃厂房恢复了寂静。海鲜工厂发生小型爆炸,引起了媒体关注,清晨消息传开,记者纷纷来到事故现场,争相报道第一手消息,工厂内员工并未受到波及,但一些雇佣兵因爆炸而死亡,货物并未受损,早在爆炸发生前,满载海鲜和加工罐头的货船就驶离了码头。警员在工厂周围拉起警戒线,不少看热闹的群众过来围观,好在这里并不属于闹市区,群众不多。一位留着乱蓬蓬的黑色半长卷发omega从人群中挤进来,他穿得有些臃肿,戴着大兜帽,手里拿着一个jīng致的小本子和一只录音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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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听说,一位到各处淘拳手的拳场商人花了不到两百美金把白楚年拖走了,因为最近有客人想看nüè杀,这种项目只能找流làng汉之类死无对证的当目标,因为白楚年长得好看,客人更加爱看,爱看就舍得花钱,所以花个稍微高点的价钱收过来也不心疼。但没想到那场nüè杀表演的赢家成了白楚年。尽管他伤得极重,却没有任何一个对手能杀得了他。拳场老板乐坏了,拿白楚年当噱头,把他扔进各种各样的赛场,观众病态的审美就是喜欢看苍白虚弱的残破美少年反杀对手,一次次喝彩让白楚年身价倍增,老板为了不让他死得太早,十分舍得花钱给他消炎治伤,白楚年就靠着一点消炎药浑浑噩噩地活着。正值飞鹰集团陆上锦应邀请参加宴会,合作伙伴好这一口,拉着他过来欣赏。陆上锦皱着眉看完一场,便开口把白楚年买下来,家里有宝贝孩子的真看不得这个。老板起初攥着摇钱树不想卖,陆上锦被他磨叽烦了,连着拳场一起买下来,把老板给开除了。清晨窗外的枫树叶片摇坠,几只麻雀在树枝间吵嚷,cháo湿的空气从窗户里漫进来,被面有点发cháo。白楚年睡醒了,天花板的吊灯不是他选的那个点缀水晶的蓝色胖鱼,而是朴素实用的长管灯。他躺在病chuáng上,输液架上挂了一瓶安抚剂,大概还剩三分之一了。白楚年坐起来,见病房里空无一人,揉了揉闷痛的脑袋,把手背的输液针拔了,想去上个厕所。他顺手摸了摸口袋,抿唇把裤兜翻出来看,里面除了手纸渣子就没别的了。“……掉出去了?”白楚年回忆了一下昨晚的细节,没记得哪个环节把玻璃球丢了,昨晚发情期状态很差,犯下这种失误不应当。还没走出门口,韩行谦拿着查房册进来,看见耷拉在chuáng边滴水的针头,推了推眼镜:“谁让你随便拔的,回来把那半瓶输完。”“不输了,没事,我回家。”白楚年闷声敷衍,他刚拉开门,兰波忽然从天花板上倒吊下来。医学会走廊两边没有栏杆,兰波没有能攀爬的地方,只能靠电磁吸附着天花板里面的钢制管道爬过来。兰波减弱电量,掉落在地上,用尾巴支撑身体站在白楚年面前,手里提着保温袋。白楚年眼睛亮了亮:“你去哪了?”兰波把保温袋举起来:“做饭。”他卷到alpha身上,自然地靠白楚年带他进入病房,走到病chuáng边,兰波抬头看了看剩下三分之一的安抚剂:“还没滴完。”白楚年拽住韩行谦:“没眼力见呢,给我扎上啊。”“呵,我来得真不是时候。”韩行谦换了新的输液针,戴上手套扯过白楚年的手消毒绑皮筋扎针固定,然后拿起查房册走了。白楚年叫住他:“我弄回来的小狗呢?”韩行谦:“隔壁。没有大碍,我过去看看他。”白楚年安稳下来:“你把门锁上,别让他跑了,看住了。”“别乱来。”韩行谦走时带上了门。兰波坐在chuáng上,从保温袋里面拿饭盒出来。水母炒jī蛋,水母瘦肉粥,凉拌水母,每道菜都冒着时隐时现的蓝光。白楚年看着这三道赛博朋克菜,咽了口唾沫。他问:“你喂我吗?”兰波把脸偏到一边,一副还没消气的态度。白楚年弯起眼睛,端碗吃饭。也不难吃,水母本身除了咸味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味道,口感脆脆的。兰波捧着饭盒的盖子,背对alpha坐着,不愿意转过来。白楚年轻轻拨拉他的肩膀:“我在输液呢,手痛,你喂我一口,就一口。”兰波慢腾腾地转过来,不大熟练地用小勺挖了一块,递过去的时候洒了半勺,还蹭到了白楚年嘴上。“你是真的一点都没伺候过人呢……”白楚年捡起掉下来的jī蛋塞进嘴里,用自己的勺子挖了一块,细细chuī凉了,稳稳地用手接着喂给兰波,“这样,学会了吗?”昨晚的矛盾白楚年不想再提了,也不想再回忆细节了,他的心思全被兰波喂来的一口饭吸引了。“我还想吃。”白楚年看着他握小勺的手说。兰波把碗递给他,但他不要,只张开嘴。兰波于是继续喂他,三份菜都吃完了,平时白楚年不会吃这么多。兰波收拾了一下空碗,转身把东西放到桌上,随后就被从背后抱住了,alpha把他圈在臂弯里,不带情欲地搂着他的腰,下巴搭在他肩头,轻轻和他贴了贴脸颊。第71章 白楚年从背后抱着他,尽量少的用胸膛贴近他,在他耳边问:“这样会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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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波的睫毛抖了抖,默默摇头。“因为我昨天做的伤害到你了?我没想弄疼你。”“你,yīn晴不定。”兰波费劲地摆布舌头说出这个成语,“不乖,我不要你了。”兰波想表达的不过是孩子不听话时家长惯用的威胁,但在白楚年听来不是的,他抱着兰波的手没有动,下巴从他肩头轻轻抬起来,声音带着轻微的鼻音:“你别这么说。”白楚年可以清晰记得自己从小到大的事,因为从他拥有自我意识起还没过多长时间。他的童年记忆很简单,当他有意识后,遇到的第一个omega就是兰波。实验体改造技术分为两种,一种由胚胎开始培养,实验体会从幼体生长到培育期,再进入成熟期,另一种则是从外界捕捉后加以改造,直接成为培育期实验体,白楚年属于前者,兰波属于后者。他刚进入培育期,就遇到了兰波,研究员发现了他对兰波特别的好感,并且兰波没有对他显露杀意,于是尝试把他们放进同一个繁殖箱观察。身上散发着温柔母性信息素的omega对刚脱离幼体阶段的小alpha的吸引力可想而知,白楚年老是呆呆地贴过去,舔他的腺体脸颊和嘴唇,和向母狮寻求食物的小狮崽一样。起初兰波会不耐烦地把黏人的小东西甩开,但他一次次爬回来,小心地钻到他怀里要抱要信息素,哺育本能让兰波不得不接受他。小alpha也学着释放幼嫩的安抚信息素回报他,并且越发依赖他。研究员们很欣慰,脾气最爆最孤傲的一个omega实验体居然愿意安抚另一个alpha实验体,在未来他们很有可能成功结合,产下不止一个更加优秀的胚胎。在兰波的信息素供养下,白楚年的生长速度超出了所有研究员的预料,他迅速觉醒了j1能力,整个研究所都沸腾了,急切地把白楚年送进高阶实验体的生态箱中测试他的战斗力,虽然小家伙伤得很重,但人们都看到了他的潜力,凭借j1级别和培育期的生长年龄,却具有与成熟期m2级实验体一战的实力,未来不可估量。研究员们也发现了兰波的安抚信息素非常特殊,虽然原理他们还无法解释,但可以类比成质量,普通omega实验体的信息素就像普通的糖水,可以补充体力,喝起来心情也会很好,但兰波的安抚信息素就像质地极致的昂贵蜂蜜,其中蕴藏的营养物质高达数百倍。但他并不愿意给别的alpha释放安抚信息素。对此研究员们也深入讨论过多次,观察发现白楚年与其他实验体最大的区别就是,他在兰波身边的时候很乖,乖得要命。这种乖是由从内到外的崇拜和依赖体现出来的,尽管在研究员面前这个白楚年想gān什么就gān什么,自主意识过qiáng,性格不可控,但只要回到繁殖箱里,他就像回到大猫身边的小猫一样,乖乖趴在兰波身边,亲昵地舔他的脸,或者一只手搭在他身上安静睡觉。于是当研究员某一天发现他们在jiāo配,并且由白楚年占据主导位置时,研究员都慌了,随时准备制止,担心白楚年被杀死。不过虚惊一场,兰波默许了他的逾越,经过研究,他们得出了一个结论,这是上位者对他所宠爱的幼崽的纵容。不过后来他们又发展出一个猜想:进入成熟期的白楚年拥有了自主意识,却开始把兰波当成幼崽,这种类似反哺行为在实验体中间很罕见,但也有可能是拥有自主意识的实验体会认为无自主意识的实验体娇小可爱,就像人类看待小动物那样。研究员们尝试把兰波放进其他alpha实验体的繁殖箱,但无一不以bào力斗殴惨烈收尾,兰波不允许其他实验体俯视他,不允许色情地不尊重地触碰他的身体,不允许对他大喊大叫,不允许在他面前东张西望,不允许吃研究员送来的食物,除非他同意,时不时还会命令对方跪下虔诚地吻他的尾巴尖。实验体们很难不触怒这位公主,稍有不慎就会招来一顿毒打。“真的不要我了啊。”“en。”兰波背对着他不说话。白楚年抱着他的手松了松,输液架上的发情安抚剂滴完了,他拽掉输液针,趿拉上鞋子拉开门走了。兰波听到一声关门的轻响,愣了半天,气得把饭盒全吃了。白楚年手背上贴着胶布,在走廊里徘徊了一阵儿,漫无目的地乱走,不由自主地下楼,回过神抬头一看,会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隐约有接吻声。他本来想走了,但里面的人感觉到他在这儿,叫他进来。房间里弥漫着omega温柔的高阶安抚信息素,甜味溢满空气,进入后身体都放松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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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长端庄地坐在办公桌后,陆上锦坐在沙发上翻阅杂志,白楚年以为自己听错了,反正他现在也没心情八卦会长的私生活,沮丧地窝进单人沙发里。如果兰波不要他,这世界上还愿意要他的就只有会长和锦叔了,虽然只是上下级的关系,或许是因为被他们捡回来的关系,在他们身边总能感受到一种不明原因的微妙的归属感。他喜欢完成任务回来以后会长投来赞许的目光,也喜欢跟着锦叔去学和老jian巨猾的商人打jiāo道,所以他一直在这里工作,从来没生出过离开的念头,他一直没发觉自己是个恋家的人,因为以前根本没有家。陆上锦从杂志里抬起眼睛:“gān嘛呢大清早就一副死样。”言逸手上整理任务文件,替他回答:“昨天和兰波吵架了,发情期小家伙都一样敏感。”白楚年脑袋埋在抱枕里,闷声说:“不是吵架,是打架,他单方面打我。”陆上锦合上杂志笑:“那很正常,你管那么多呢,抱上去就亲,亲到他喘不过气。”“咳,你别教点没用的。”言逸瞥了他一眼,回头问白楚年,“他怎么光打你不打别人?”白楚年抬起头:“那怎么光他打我别人不打我呐。我今晚不回家了。”陆上锦使劲揉了一把他的脑袋:“臭小子。晚上跟我喝酒去吧,有几位pbb老朋友也在,带你认识认识。做事没点人脉不行。”“噢,行……那晚上我不开车了。”面对锦叔,白楚年有点心虚,他一直打算把人家亲儿子挖过来当特工来着,得找个机会旁敲侧击一下,听听他的口风。话说回来羊毛出在羊身上,也不能算对不起他们。言逸收到了技术部的邮件,已经检测到掉包过的ac药剂已被注she到实验体中,正在调试分析设备,定位显示承载实验体的货船经过关卡出境,还没有显示下一步动作。“需要的时候叫我,我没事了。”白楚年坐起来,搓了搓脸打起jīng神。越高等级的腺体发情时越难抑制,需要的抑制剂浓度就越高,痛苦也就越明显,不过医学会钟教授研发的发情安抚剂对高阶腺体十分有效,效果温和,无副作用,不会像注she高浓度抑制剂一样痛苦。“你还是先休息吧,把自己的事处理完。”言逸发了两封加密邮件,派特工组其他人跟进货船里的实验体。“哎,心肝宝贝马上过生日了,准备点什么礼物好。”陆上锦快把杂志翻烂了,停下来揉了揉眉心,“去年送了他一座宝石矿,他好像不太喜欢。”言逸盯着电脑,手指飞快敲击键盘:“你送的都是些什么鬼东西啊。”“还是小alpha好,跑车手表都好选。”白楚年低头看看自己腕上的表,他起初对人类的奢侈品不怎么了解,随着在这儿接触和熟悉才逐渐了解,他手上这块机械表也有小百万。他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是什么时候,所以就把生日定在了来到会长和锦叔家的那一天,第一次吃到奶油蛋糕这种食物,没有营养,脂肪热量胆固醇都很高,不符合实验体的科学进食标准。但很喜欢,这是一种温暖的食物。傍晚在酒局上,白楚年懂事地给陆上锦挡酒,几个与陆上锦熟识的朋友私下夸奖说这个小伙子不错,看着就做事稳妥。陆上锦的朋友都是各界有头有脸的人物,有钱也不一定能结jiāo得到,这回算真切地混了个脸熟。他中途去了趟洗手间,有心事就容易喝多,尽管已经在努力控制脚步,却还是有点虚浮,靠在洗手间的墙边发起呆来。脑袋里木木的,他从兜里摸出手机,手有点不听使唤,迟钝地端着手机看自己的锁屏图片。兰波没有给他打电话,连消息都没发一条。白楚年抱着手机坐下来,屏幕一暗就按亮它,也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么。酒店穹顶避雷针上卷着一只不明生物。兰波顺着避雷针爬下来,挨个楼层寻找。终于在7层找到了可怜地坐在洗手间门口睡着的alpha。兰波顺着天花板爬到他头顶,减弱电量让自己掉落到地面上,轻轻拍拍alpha的脸想叫醒他。白楚年浑浑噩噩嘀咕:“我从小到大的老婆不要我了。”他身上烟酒味浓烈,和他自己的信息素有很大的差别,兰波弓身抱他起来,但他喝了酒以后身上热得厉害,烫得兰波缩了缩手指。一位alpha从拐角处走来,陆上锦见小白半天不回来,借去洗手间的工夫顺便出来看看。拐过走廊,便看见兰波吃力地把比自己高大的alpha搬起来,挨着alpha的冷白皮肤都被烫红了一层。“这是gān嘛呢。”陆上锦看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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