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先捧上了一碗茶,荣世祯站着接过来,一口气喝了一大杯,又烫得直吐舌尖,含含糊糊笑道:“不得了,热得我舌头都木了。有没有冰湃的酸梅汤?”
太子说道:“这会儿还是春天呢,你别贪凉吃坏了肚子。譬如宫里向来禁着我们兄弟俩呷冷水,暖春季节也要保养身体。”
荣世祯走到太子身边站定,笑道:“知道了。不过这才几月份?在外面跑了一圈,热得我一身汗。”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块藕色汗巾子,不住揩抹额汗,明澄双目却向高应麟望了过来,眼中满是好奇之色。
太子引荐道:“这是我四弟。”
荣世祯满面笑容道:“喔,这位就是四皇子?”
高应麟站起身来,拱手为礼。
荣世祯快步走到高应麟的跟前,右手拿着汗巾子擦脸,左手扶着高应麟的胳膊,细细打量高应麟风貌。
周围侍者见平南王世子只顾拉着四皇子瞧,心中觉得好笑,面上则不敢露出来。
高应麟对上他清澈甜净的眼神,不禁心中一动,默默侧过面孔。
荣世祯笑了,赞道:“真不愧是龙子龙孙,四殿下冰雪似的人物,长得真好!”
太子笑道:“交你的事情办得如何?”
荣世祯这才放开高应麟,回到太子身旁,说道:“办不好,我怎么敢回来见你?”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折子,说道“刘大学士说太子钧语已知道了,回书在此,请殿下过目。”
太子接过折子看了看,便起身道:“你们先吃着,我去理事了。世祯,你就吃我这一桌的菜罢。”
荣世祯说道:“谢太子赐馔。”
高应麟见太子桌上的饭菜几乎不曾动过,劝道:“正事再忙,哥哥也不要饿坏了自己。”
太子笑了笑。荣世祯指着桌上一只梅花纹银盏,说道:“太子爷的参汤还没喝呢。”
太子说道:“参汤给四弟喝,我们的体质是一样的。”他又走到高应麟身边,叮嘱道:“哥哥对你说的话,你要记在心里。”
高应麟说道:“是。”太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匆匆离去。
侍者在高应麟对面新摆了桌椅,荣世祯入席坐下。侍者将太子的份例菜肴一碟碟移到了荣世祯跟前,那一碗参汤则捧给了高应麟。
高应麟端起参汤,一口口喝得干净。侍者送上一碗酽茶,高应麟漱过了口,眉心微蹙,说道:“太苦了。”
荣世祯咬着筷子尖儿,望着高应麟微笑道:“我从家带来了顶好的普洱茶,一点儿也不涩口,我回头送一箱到你府上去罢?”
高应麟说道:“是云南的贡物?那宫里可用过了?”
荣世祯笑道:“你放心,皇上、皇后和各宫娘娘们,还有你大哥、二哥、三哥人人都有了。你若喜欢,我写信请父王再送些来。”顿了顿,含笑道:“宫里规矩真大,别人送你茶叶,你还要惦记长辈们有没有。”
高应麟垂首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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