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府里,贺兰香当夜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觉。
如果在她知道自己是王朝云之前,她此刻一定会拍手称快,感叹老天有眼,姓王的一家子恶人自有恶人磨。但现在,她怎么都笑不出来。
即便琅琊王氏不愿认她,她对王氏一族也没有感情可言,可那毕竟是她此生唯一真正的家啊,她即便不能认回,她出身王氏的事实也不会改变,血浓于水,王延臣是她生父的事实亦不会改变。
更何况,她还那么喜欢郑文君,那么想回到郑文君的身边,去当她名正言顺的女儿,可如若王氏一族朝夕间覆灭,郑文君该怎么办?覆巢之下无完卵,她又怎会能有一个善终?
贺兰香根本生不出困意,越想越觉得心惊肉颤,却对此无能为力。
她只好劝慰自己:不会的,王氏到底背靠萧怀信,有萧怀信在,王延臣这一支又怎会轻易被夏侯瑞算计成功,更不说那小皇帝体弱如斯,恐怕也没多少活头,能撑到与那假货大婚便不错了,纵是出手,能有几分胜算。
贺兰香这样安慰完自己,刚松一口气,又转而为谢折担心起来。
琅琊王氏人丁兴旺,人才辈出,若就此令其繁盛下去,几年还好,十几年,几十年,到最后别说谢折斗不过他们,萧怀信若不在,皇位根本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思来想去,心乱如麻,她分不清到底该如何是好。
一个是她不想承认又不得不承认的家族,另一个是她不想承认又不得不承认的腹中孩子的生父。
两段关系都见不得光,可若非要选一个,就凭谢折冒着被除权的危险为她留下,她也没有理由不选择谢折。
她要谢折活。
*
皇宫,长明殿。
咳嗽声从早到晚响个不停,带血的帕子都不知送出去了几摞,淡淡的血腥气夹杂在苦涩的药气里,死气沉沉,毫无生机。
夏侯瑞靠卧在龙榻上,脸色在灯影下单薄成一触即碎的枯叶,李萼陪在他身边,给他顺气,喂他喝药,用帕子去接他咳出的药汁与血液。
鲛绡帐外,太医战战兢兢站了一排,个个屏声息气,竖起耳朵听帐内的动静。
动静时而停下,时而响起,停下是死一般的寂静,响起便是撕心裂肺的咳嗽。
到此时此刻,后者竟比前者更能让他们松一口气。
“朕没那么容易驾崩,你们都围在这里干什么。”夏侯瑞嗤笑着,尚未弱冠的年纪,咬字却如年久失修的老破风箱,每出一个字便带着嗬嗬沙哑。
太医们洋洋洒洒跪了一地,却无一人敢离开。
在他们身后,一抹颀长清瘦的身影出现,鬼魅一般,映在飘忽的鲛绡帐上,仿佛刚到,又像出现了很久。
“唷,”夏侯瑞笑出声,“朕当他们怎么一个都不敢走,原来是舅舅在这,舅舅贵为百官之首,日理万机,怎有时间到这里来,见一见朕了。”
萧怀信对他拱手,影子在帐上摇晃,不像卑躬屈膝,倒像野兽对猎物发动攻击前的蓄力蛰伏。他起唇,嗓音嘶哑难听,“内务参士王元琢,年少气盛,不懂军制,恐不能担此大任,臣叩请陛下收回成命,将出征之人由王元琢更换为其父王延臣。”
夏侯瑞咳嗽着,咳完缓慢平复呼吸,悠悠道:“舅舅说笑了,朕身为天子,自是金口玉言,驷马难追,如今旨意已下,便全无更改可能,请舅舅回去,朕心意已定,琢卿便是朕心中的绝佳人选,绝不改口。”
萧怀信未作声,静静维持行礼的动作,殿内针落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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