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我原谅你了……”罗鸠笑了笑,“你要活下去……好好儿的……”
赵时微泣不成声。
“把我烧成灰……带在身边……我想永远跟着你……哪里都好……”
捏紧她衣角的手逐渐松开,最后闪现在他脑海里的,似乎是湄沱湖边,她回过头来,问他,“你叫什么呀?”
完颜宗璞并未理会罗鸠的死,只是捡起身旁也不知是哪个死鬼的剑,直直抵着她的脖子,“你骗了我?”
赵时微将罗鸠轻放在地上,又用一角勉强算干净的衣裙将他的脸擦了擦,随即缓缓站起身来,直视着他。
“你一直都在骗我?”
赵时微沉默,没有否认。
“从一开始一切都只是你的算计吗?”明明答案早已摆在眼前,可他还是一句一句的又问了一遍。
“包括我们的孩子?”完颜宗璞双眼通红。
“是。”赵时微最终嘶哑着开口。
真痛啊,完颜宗璞神色尽是痛楚,“为何要这般对我?你对罗鸠尚且真诚相待,你我明明是夫妻,却只有彻头彻尾的算计,给我两分爱意很难吗?”
“罗鸠曾三番四次舍命为我,你呢?完颜宗璞,你可有付出过什么?又是否对我有几分爱意?”她盯着他的眼睛,“还是说,你觉得第一次见面差点把我掐死算爱?又或是这六七年里的试探猜疑是爱?你从未正视过我尊重过我,亦不曾真心待我,我如何拿出我的爱?”
“可我也曾为你猎过白狐做新衣裙,为你栽了满园的桂树飘香,你的生辰我每年都记在心上......”
赵时微有过一瞬的呆滞,这些确实有过。但或许是一开始的记忆太不愉快,她竖起心墙,再难接纳,也下意识的忽略了这些。
她摇头,“远远不够。”赵时微深吸一口气,“爱远远不止如此。若是真的爱我,你的剑不该横在我的脖子上,刚刚那支箭也射不出去;若是真的爱我,罗鸠此刻不会冰冷的躺在地上;关嘉越当初不会被阻杀,你不会和赵云玦同谋......爱是信任,是疼惜,是恩慈,是包容,是以她为意志。你会想她所想,在乎她所在乎的一切。所以,完颜宗璞,你不懂爱。”
“你从来都不怕我伤心难过。”赵时微看着满地的鲜血,忽然换了个话头,“你看,罗鸠对你不好吗?可你亲手杀了他。我就算敢拿出两分真心,也难有善终吧。”
亲卫所剩无几,刺客全部拿下。赵时微与完颜宗璞僵持在此,伤口还在流血,身体因疼痛而轻颤,她握紧手中的剑,反手挑开了他。
“事已至此,我不会束手就擒。”
“跟我回王庭,我可以既往不咎,重新开始。”
赵时微摇头,“我要带罗鸠离开。”
“不可能。”
“那便试试。”赵时微气场瞬间变得凌厉。
“你这一生除了我身边,哪里也别想去。”黑沉沉的眸子,盛满了决绝。
完颜宗璞鲜少出手,武功却是极高,招招不留余地,赵时微勉力支撑了半炷香,最终落败。
“说,你会永远留在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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