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她带回家之后,霍靖和严肃地告诉自己的两个孩子,我们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要照顾好秦川唯一的孩子,以后要把她当亲妹妹疼爱。
可惜讽刺的是,那个先让英雄流血又流泪的人,又恰恰是他霍大将军。
不知何时,霍应瓷已经迈上旁边的台阶。他绕到了这座墓碑的前方,沉声说:“带你见见你想见的人。”
顺着他的话抬起头,一瞬间,秦思存愣住了,只能感觉到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倒灌。
在秦川的碑位后方,赫然伫立着另一座大理石墓碑,没有照片,没有任何装饰,只有简简单单的五个字,霍应安之墓。
这行字并不显眼,否则她一开始不会注意不到。
回国以来,纵然再想念,秦思存也从未踏足过这里,甚至不敢和任何打听过霍应安葬在何处。却没想到他竟就这样静静地躺在她亲生父亲身后,仿佛命运开的一个残酷玩笑。
倏然的冲击让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沉默良久,最终从齿缝中挤出一声:“……小安。”
伴着这声低唤,郁绥青的心情也变得复杂起来。
仔细想想,自己和霍应瓷、秦思存之间颠沛流离的各种羁绊,似乎都和霍应安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即使他离开了,很多人却仍旧活在痛苦之中。
这个曾经为他们之中的某一个人带来过误解、带来过心结、带来过痛爱的人,如今已经躺在这里,沉睡了将近四年。
郁绥青收回视线,转而看向站在身旁的男人。
霍应瓷轻叹一声,不知道是在对谁说:“很多事情,我们都该放下了,不是吗?”
临走前,秦思存的身形在经过亲生父亲的墓地时顿了顿,最后还是选择停下了脚步。
“爸爸。”她注视着照片上那些耀眼的军功章。
距离她上次这么熟稔的叫出这个称呼,已经过去很久了。
走出去不远的人察觉到她的停顿,于是再次折返了回来。
“我小时候,你不是总说,想看到我以后出嫁的样子嘛?”她深吸一口气,扬起唇,“但是很可惜,我这辈子大概率不会出嫁了。”
“我喜欢的人叫霍应安,原谅我今天才发现,他就在您身后,离您很近……不知道你们在天上有没有见过面?”
秦思存一边说,肩膀一边抖动起来。而远处松涛阵阵,像是某种遥远的回应。
“他比较害羞,您也算是前辈,去找找他,带带他。有空的时候就和他喝喝茶,聊聊天。他什么都会,什么都好。”
“顺便告诉他,我现在过得挺不错的,哥哥也挺好,和绥青姐很幸福。”
“以后我们提起他的频率可能会变少了,但我们永远不会把他忘记……只是不想再像现在这样,一直陷进痛苦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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