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医中心的主任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熟悉的药瓶,叫了飞行员之间才会互相叫的昵称:“霍飞,这是你在吃的药吗?”
他手里拿的是艾司唑仑,这药霍应瓷确实偶尔会吃。可这瓶药和这张开药单,分明只在他自己身上才有,公司是怎么得到的?
半晌,心跳倏然漏了几拍。
霍应瓷盯着沉默良久的李峰,嗓音沙哑到快要不能发出声音:“峰哥,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滞,李峰大概是还没组织好语言:“我……”
他的视线像要把李峰洞穿:“不是说有事要和我换班吗?看来这件事就是为了让我当面被宣布停飞啊……”
“霍机长。”张总打断了他的话,“李机长只是作为证人被请来说明情况。根据他的观察,你曾经在采访录制的期间频频失态,此前在CA1231航班进近过程中还出现过‘空白期’,没有对塔台的几次呼叫作出反应。”
CA1231?霍应瓷想起来。
那是大雾天气,能见度不足400米,他确实在最后阶段专注于仪表数据。
“当时我在执行CAT III盲降程序。”他冷静地解释,“按规程,在决断高度前,可以不回复塔台的非关键通讯。当时的副驾驶可以为我证明,我要求查看完整的舱音记录。”
张总摇了摇头:“在航医中心完成评估之前,公司决定暂时停止你的飞行资格。这是标准程序,希望你能理解。没有哪位旅客会想要乘坐一个有心理疾病的机长驾驶的飞机。”
标准程序?
霍应瓷在心里冷笑,如果真是标准程序,为什么不是航医中心先找他谈话,而是直接由管理层通知停飞?为什么举报人的身份秘而不宣,偏偏是李峰。
“我没有心理疾病。”他压下语气里的怒意,强调道。
“没有哪个普通人会吃艾司唑仑,还做出这么多反常举动。”
……
内心一番挣扎之后,霍应瓷冷静了下来。他知道此刻争辩无益,并且反而会做实他“情绪不稳定”的指控。
“我需要多长时间?”他听见自己问。
张总程式化地回答:“视到时候的评估结果决定。”
说是这么说,可霍应瓷心里很清楚,这几乎已经给他的职业生涯判了死刑。
从来没有哪个被打上过“心理有问题”标签的机长能够复飞成功的,从来没有。
第九十五章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秦思存这一次复诊还算顺利,原本郁绥青心里还隐隐有对她会不会转双相的担忧,但心理医生却照常开了原先的几种药,给出的回复是,一切正常。
她这才放下心来,绷直的肩背终于放松。
晨光从玻璃窗照进来,郁绥青和秦思存手挽手走在医院长廊里,忽然问道:“过几天就是你哥生日了,你帮我想想,该送给他什么生日礼物?”
这件事情困扰她很久了,她在送礼物这方面没天赋,实在是没有头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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