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他们一起出门,妹妹乖顺地挽着他手臂,期间无事发生。没有指针,说明关卡还未通完,而除了脖颈上的方块,另一件至今没有发挥任何作用的不寻常之物只有花园里的白色人雕。
花园在眼前展开。
唐思烬抬起脸,见等身的雪白雕塑下面染着草色,一片斑驳。
头顶阳光明媚,但不知为何,花园仍然难以摆脱僵冷无情的森然气氛,走到雕塑面前时,连唐恩汐都面露不安,神色惶惶。唐思烬另一手自然碰碰她,突然注意到在阳光下,一点冷蓝从她下巴上掠过。
她松开他往前一步,手臂不确定地伸出,像想要拥抱那座雕塑。
『她在想什么呢?』
其实如果她不说,他也不知道。
就像大多数时候一样。
『你自己呢?』
唐思烬看向面前。
少女站在雕塑前方,两手环抱胸前,短发五黑,脖颈死白。她根本不是要拥抱雕塑,而是借此遮掩身体的变化,即自己喉头的方块正被腐蚀一样缩短、消失,对面的雕塑则缓缓抬起被异物撑开的喉管,皮肤泛起血色,猛然睁眼时,空洞眼眶里生出眼球。
它猝然后仰,动作迅如闪电,从地上拾起一根枯枝,狠厉劈杀而下!
被击中的东西发出一声尖鸣。
失去手臂后,“妹妹”已经彻底丧失了人的形态,身体窜得细长向上,随后在爆破声中,化为无数只黑蓝闪烁的蝴蝶。雕像变成的新唐恩汐则像驱赶马蜂一样勉力挥了两下,转身就往回跑。
在她转身的同时刻,蝴蝶也全都转向了在场的另一个人。
唐思烬:“……”
两个唐恩汐,一是雕像,一是蝴蝶。他非常确信两个本质上都是怪物,但至少这一刻,身为蝴蝶的那个更加变异、咄咄逼人。雕塑唐恩汐喉管剧烈收缩,却发不出声;反而是那群蝴蝶高高升起,声音尖细诡异:
“哥哥!”
化为人形的雕像妹妹已经几步到了面前,和蝴蝶人之前正常时别无二致,向他伸手。唐思烬任由它抓住了自己手臂,随后在蝴蝶尖叫着发起攻势的前几秒,带着人往室内飞跑!
人的奔跑自然比不上蝴蝶飞行。
没跑几步,他们几乎被彻底包裹在了蝴蝶里。没有电话线,蝴蝶降落在身上,碰到哪里,没有伤口,只有被沾染处像火里的针刺一样滚烫。绒毛。烟花。
大门近在眼前,景象已经几近摇晃。
蝴蝶连绵不断地降临在身上。
每一秒都有蝴蝶刺痛他,还未减弱,又一只蝴蝶再来。它们不受衣物遮挡的限制,挡住眼睛,又被完好的手挥开。雕像人已经握住了大门把手,同样驱赶着蝴蝶,她却没露出任何痛色,甚至之前直接降临在蝴蝶群里,也毫发未损。
早在碰到她时唐思烬就留意到,即使雕像变成了“人”的样子,本体仍是石头。
大门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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