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巷子另一头看见了他,也看见了两个小混混,唯独没有看见蹲在地上真正的受害者。她以为是他被小混混欺负了,于是美救英雄,上演了这么一出。
他有点无奈,看着少女红扑扑的脸颊还有脸上晶莹的汗水,一时间真相似乎有点说不出口,总觉得这时候应该干点别的。
他向她解释,虽然她的行为很英勇,但是被打的人不是他,林远桥脸上果然露出震惊困惑尴尬等一系列精彩的表情。最后两人一起去报了警,走去警局的路上林远桥还请他吃了雪糕。
虽然什么都没有发生,但这个夏夜还是被江明野存在心里,并被认为是他人生最美妙的一个夜晚。
他日后会经常忍不住回想起少女拉着他向前跑的画面。回忆中,周围的城市的车水马龙和杂乱交通的轰鸣全部消失了,世界只剩下这座通往无尽的远方的桥,她拉着他,永不停歇向前奔跑。
她的手心很热,后颈处的头发和汗水粘在一起,旁边的散发在奔跑时被风吹起来。
她回头看他,他能看见她脸上细小的绒毛,侧脸凝着一滴要落未落的汗水,粉嫩的嘴唇因为剧烈运动而微张着。即使拉着他的手,她似乎也怕他跑丢了,特意回头看一眼。
远处是灿烂的晚霞,将整座城市烧得通红,明明是在奔跑,但视野中的一切都那么宁静,安静地他可以听见自己清晰的心跳声。他反手握住她的手,一瞬间榕市夏天的声音,气味,风声重新灌进他的身体。
这里的空气潮热,少女的手娇小而充满生命力,似乎一下子将他从江城的医院病房里拉出来,送进一个炙热勃发的夏天。
009别墅
“江明野不会得了什么大病吧?”
许久不见的苏苏用食指摩挲着她精致的下巴,若有所思,“你是说,他又给了你一套房子?”
林远桥点点头。是的,而且这套房子有点特别,它是林远桥小时候住过的别墅。
别墅是一栋三层的小洋房。按照爸爸后来的眼光来说,这栋房子实在是太小气。家里住下一个阿姨后就只剩一个客卧,没有地方放他的存酒,当然也没有装点门面过于奢侈的室内造景和宽大的泳池。
到林远桥初中的时候,家里生意突然有了很大起色,爸爸就立马带着他们换了新房子。林远桥也跟着换了新的初中。
当时家里的情景可以说是欣欣向荣,可惜不过短短一年就物是人非。
公司倒了,爸爸妈妈相继身亡,只留下林远桥一个寄宿在舅妈家,磕磕绊绊继续生活下去。
这座被爸爸认为很小气的房子,是储存林远桥人生中最多美好记忆的地方。
江明野带她站在那栋小洋房前面,见她许久不说话,只呆呆地看,不觉有点心酸,温声催促她,“桥桥进去看看?”
林父宣布破产后房子充公后几经拍卖,江明野辗转多人才重新把房子买回来,又找回了当年在林家工作过的阿姨,凭借她的记忆,尽可能地恢复了室内的装潢。
许多地方还是不对。拆除了的墙壁没办法再装回来,装修看上去熟悉,仔细一看又透着股陌生。好在几间卧室还是以前那个布局,妈妈喜欢绣球,现在院子里也跟当年一样,夹道上种满了无尽夏。更何况这是她生活过十几年的房子,是她无数次觉得难以继续时幻想过的地方,它对林远桥的精神意义远远超过了物质存在。
林远桥看着院子里锦簇的花团不做声。江明野从后面抱住她,用下巴蹭她的头发,弓着腰把脸贴到她的耳边,无声地告诉她,我在。
再次经过客厅的时候,那里多了一个穿着正装的女士。她客气地向两人问好,对她说,林小姐准备好了的话,我现在可以帮您办理过户。
她现在住的房子也是江明野送的,但那时他只是给了一个本本给她,没有这么麻烦。林远桥不知道为什么他会专门安排一个这样的仪式,他甚至非常耐心地坐在她旁边,陪她走完了繁琐的程序,过程中一直捏着她的手,好像想把自己拥有的东西传递一点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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