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千帆痛得神经都扯成了细线,豆大的汗珠滑进鬓角,她一把拨开挡路的人,护在了向葵身前。
雪亮的刀刃划过了她的脸,又变了方向,直直扎入她的腰侧。
喷射开来的血弧溅在向葵的脸上,顺着柔和的脸部线条扯开长长的红痕。她窝在陈千帆身后,惊恐的大眼睛倒映着陈千帆扬起的长发,血珠从发梢飞出去,落在银色的栏杆上,摊成猩红色的镜面……
划脸男拔出刀,甩开手一个箭步跳下了车,拔腿就逃。这时车内的乘客终于意识到身边发生了血案,纷纷怒吼着也冲下车追上去,在十几步之外的树下将犯人按住报了警。
锐利的凶器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陈千帆长出了一口气向后栽去,软倒在向葵身上。
娇小的女孩子嘴唇颤抖着,之后,从压抑的喉间冒出一声几乎要撕破声带的叫声:
向葵一把揽住了陈千帆,瘫坐在地,乘客瞬间为她俩让开一大片空地,愣愣地看着两人。向葵尖叫起来:“快去医院啊!”呆愣的司机这才反应过来,一脚踩下油门,公交车晃晃悠悠地改了方向,疯子一般冲向前方。
陈千帆用完好的手捂着皮开肉绽的侧脸,咬着牙安抚道:“没事儿,没事儿……别着急,我衣服厚,没、没扎进来……”却痛得表情扭曲了,血色在大衣上泛开一片深黑的湿濡。
“你……你……”向葵抖如筛糠,徒劳地揽着她,满心都是惊慌,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你是不是有病啊!空手去跟人家打,他可是有刀啊!划到脖子怎么办!你……”
陈千帆勉强咧开个笑容,抬起完好的手去擦那眼泪,这时候还有心情打趣:“都说没事儿了……你哭什么?该哭的人不该是我吗?”
向葵一把打开她的手,哭得更凶了:“你……你别装了……其实这也是你设计好的吧?你故意受伤给我看,想让我同情你……老、老不老套啊你,神经病吧……我才不会,我才不会……”说着这样的绝情话,声音却呜咽得听不清了。
陈千帆无奈地笑笑,轻轻抚摸着她的脸,耐心地劝慰道:“好啦,好啦,不哭了……”
“你是不是有病啊……”向葵反反复复只会骂这么一句话,泪眼朦胧,“我绝对不会、不会被你骗第二次的……才不会……不会原谅你的……”她抱紧了怀里的吉他手,哽咽着命令道,“以后不许你再……做这种事了……听到没有,不许你……”
流着血的伤手轻柔地握住向葵的左手,牵到面前来,另一手伸进兜里摸了好久,捻出一只小小的银戒指,慢慢地为她戴在无名指上。向葵咬着唇,把脸埋进她的颈窝,哭声全闷在陈千帆汗湿的颈间。
“这回你可跑不掉了。”
痛得浑身发抖的吉他手与她十指相扣,另一手勉力环住心爱的人,这样调侃了一句,嘴角却勾起温柔的笑意。
交叠的两只手上,无名指上式样相同的银制小囚具闪耀着细细的光芒。
☆、番外四 生活琐事五则
时间:出院第一天|地点:卧室
向葵小心翼翼地碰一碰陈千帆脸上的纱布,轻声嘟囔:“……留疤可怎么办?”
在床上过了好几天养猪生活的陈千帆露出个微笑,拿下那只手搁在唇边亲吻:“留就留呗。”
“你可是搞乐队的……怎么说也算是明星,结果脸上来这么一下……”向葵红着脸忍了好久,终于抽出手,“……别腻歪了你!”
陈千帆倒也不生气,乖乖地缩了手,继续窝在被子里作蘑菇状。“没事儿,我是玩摇滚的,偶尔毁个容也没关系啦。”她指指自己的脸,“再说你不觉得有条疤更帅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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