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第1页_反向锁定_陈千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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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第1页）

陈千帆在昏沉中摇摇晃晃地搭上了公交车，下车跌跌撞撞地往家走，路上无视了小区里邻居友好的招呼声。手机攥在手里，玩偶在末端一跳一跳。世界变成了扭曲的万花筒，树木、建筑、汽车忽然拧成颜色怪奇的水流，和疯狂旋转的大地和上了拍子，在她周围黏稠地流动，偶尔从这世界的沼泽中翻出个腥气四溢的气泡，又咕嘟一声被自身所吞没。

像是最奇异的梦境，陈千帆想，这一切都只是昨夜宿醉发的癫梦。这不正常的温度和痛楚，都只是酒精带来的烧灼幻觉。向葵明明就躺在自己身旁，宁静的睡颜上，小扇子般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她的呼吸声近在咫尺，伸手就可以缠上她蜷曲的柔软长发，那颜色像是被夕阳拂过的向日葵花瓣，在她的手指上也抹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明明如此幸福，自己为什么要在这里发这些荒诞无稽的怪梦呢？令人发笑。

那么只要醒来就好了。

陈千帆抬头看看客厅里的挂钟，金属指针颤巍巍地走了三格，指在向葵最喜欢的小图案上。当时家里的钟坏了，她们一起去商场买新的回来，小卷毛红着脸把这个钟递给她，说表面上那个小笑脸很像她。陈千帆还哭笑不得地反驳“哪里像了啊？”，对方就口吃着解释：“总是……很阳光很开朗，只是看到你的笑容，我就……很开心……”

是的，陈千帆应该是那个爽朗的，大大咧咧的，在舞台上蹦来跳去的女吉他手。她喜欢耍各种小花招欺负向葵，做饭等于炸厨房，经常戴个显眼的大耳机一路轰轰轰地旁若无人地碾过马路。她会写一些乱七八糟的不像样歌曲强迫乐队的成员们演奏出来，在网上收一堆砖头后再笑嘻嘻地反驳“你爱听不听”。她喜欢吃甜食，喜欢看漫画，收集了整面墙的CD，对一把昂贵的吉他流一夜口水。她一犯懒就会吃泡面度日，结果胃疼起来，缩着脖子挨向葵的数落……

所以这个流泪不止的颓废女人并不是她，怎么可能会是她？那个懦弱的自己，早就在数年前被她一点一点地撕碎扔进了回忆里。

看啊，这只是梦。

陈千帆安心地笑了笑，拿起水果刀，狠狠地朝左腕切了下去。

触目一片雪白。鼻尖围绕着一圈消毒水的难闻味道。左腕传来令人窒息般的剧痛。视野的左上方悬挂着一个软软的塑胶袋，透明的液体通过细长的软管，一滴滴地在调节器小小的水面上击出涟漪。

一只手伸了过来，调了调输液的速度。

“啊，你醒啦！”王晨雨收回手，对她笑道。

陈千帆只是看了一眼她的脸，又垂下眼。

王晨雨的笑容僵了一秒，又绽开来，“哎呀，你可吓死我们了，老梁给你打电话打不通，敲门你又不开，福至心灵地找人开了锁，结果发现你晕在地上，哎你知道吗，你晕的姿势可搞笑了，摆了个‘女’字啊哈哈哈……”

还没醒，陈千帆想。

“这是苦肉计吗？连老梁都差点被你吓昏过去，这家伙刚才还在哭呢，你敢想象一下吗哈哈哈！你演得太成功了，小葵要是知道了绝对会特有罪恶感地跑回来！”王晨雨笑着说，“肯定马上就回来！”

陈千帆漠然地偏过头去。

病房里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响起细不可闻的呜咽声。陈千帆吃惊地回过头，只见那个一向嘴贱的损友满脸眼泪。王晨雨就站在她面前，一把一把地拭去泪水，牙齿紧咬着干裂的下唇。她没化妆，头发也很乱，眼圈肿肿的。

“晨雨……”

“你是不是……有病啊？”王晨雨拿手背擦去眼泪，骂她，“她一走你就……你就要去死？你那一往无前的变态劲儿去哪儿了？你去找回来不就好了？你是不是有病啊，电视剧他妈的看多了吧你……”说完这句话，她掩住脸蹲在了地上，泪水从指缝中渗出来，肩头一抖一抖。

陈千帆用完好的右手揪紧了被单，睫毛微颤。

这时候病房门被猛地推开。向葵的父母风尘仆仆地冲了进来，见到清醒的她都长出了一口气。向妈拍拍胸口，走上来。

“叔叔，阿姨……？”陈千帆还没从吃惊中反应归来，迎面就挨了向妈重重的一耳光。

“你发什么疯！”胖胖的妇女扇完这一耳光，一把将呆愣的陈千帆拥进怀里，颤着声音骂道，“小葵又不是再也不回来了！你再对不起她，需要去死吗？啊？！你知不知道阿姨有多担心！小梁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差点没犯了心脏病！你还让不让老人省心，啊？吓死我了，你这个傻孩子……”

陈千帆把脸埋在她怀里，眼泪又涌了出来，“我找不到她，怎么……都找不到她……”

“找不到就再去找啊！她那个孩子我知道，从来没离家出走过，跑不远的，也就是跟你赌赌气，能有什么大问题？小两口儿吵架还不正常吗？我们陪你一起找，不许再做傻事了知道吗？！我们俩赶过来不是为了看你做这种事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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