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死寂中,司机和身边的乘客慢慢朝陈屿偏过头,不语、不动,安静地注视着他。
外头的雨幕细密阴冷,雨丝爬满了车窗,仿佛一把黏湿的蛛丝。
陈屿“咕”地咽了口唾沫。
身体反应得比脑子快,陈屿飞快拉开车门,然而还不等跳下车,身旁的乘客已经以非人的灵敏扑上来,手臂如铁钳箍住了他的脖子,针管反手捅进了侧颈。
“哦哟,”司机看了后视镜一眼,吹了声口哨,“这么暴力。”
仿佛破除了什么结界,灵车般的气氛一扫而空。
然而,对于陈屿而言,这大约比灵车也好不了多少。
他瘫倒在那名乘客怀里,惊恐至极地挣扎,对方却轻而易举地摁住他的胳膊,笑意清晰如许:“……我提醒过你的。”
喻稚声揭开面具,后视镜里,出现一双柔和美丽的眼睛。
“怎么了,哥哥,为什么像是要昏过去了?”他不解地问,“明明是你自己选择留下来的啊?”
陈屿喘息着,仿佛要背过气去,“我没有……”
“你还不了解我们吗?”喻稚声笑道,“我这么喜欢你。你对我笑一下,就是满分告白。你既然没立刻离开,那就是自愿留下来了呀。”
“到底,”陈屿犹不死心地挣扎,“到底怎么回事?”
“一言以蔽之,他干掉了我,我干掉了他,”喻稚声贴心地道,“我们俩一起来找你索命了。”
“……”陈屿睁大了眼。
“干嘛跟见了鬼似的,别这么严肃,”喻稚声道,“事实大差不差。我杀不了他,他也杀不了我,该死的世界限制,不是吗?”
“但是有一点好,”他故意放柔了声音,听上去像小猫爪子挠在心上,“你头一次给我打这么多通讯呢,哥哥。”
“你很适合去消化内科,”虞清昼评价道,“你一说话,就是暴食症患者的福音。”
“嚯,”喻稚声不以为然,“想吐下车吐,吐车上三百。”
陈屿趁着人分心,无力的右手从裤袋里掏出折叠小刀。
然而手腕却被人飞快扣住了,湿润的嘴唇贴上耳畔,语气泛着冷意:“你还记得世界彻底稳定的条件吗?”
陈屿的身体凝固了。
“但那真的很恶心。所以,”他手上蓦地用力,陈屿腕骨“咯吱”一声,弹簧刀滚在地垫上发出闷响,“你最好给我安分点。”
陈屿浑身都开始战栗,求援的目光投向后视镜,却见那双美丽的眼睛微微弯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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