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清昼坐在床边,手上用力,口吻却是柔和的:“很疼吧?东西砸下来的时候。”
“呃?”陈屿头皮直发紧,不明所以,“应、应该是很疼的?我、我不太记得了。”
虞清昼笑了一声,脸上却毫无笑意。
“真可怜。”他话音忽而一转,俯下身,语气轻柔,怜悯似的,“上辈子死得那么惨,这辈子又被你的小少爷欺骗。”
“笨成这样,一点自保能力都没有。”虞清昼凑近陈屿的鼻端,“如今还患上了臆想症,以后怎么一个人生活啊?”
陈屿听了这话,自然是着急不已,竭力想证明自己。虞清昼却放开他,又不紧不慢地端起杯子来,任男人如何解释,都只是投以宽容的眼神,一言不发。
第二天,虞清昼开车把人送到了巷子口,叫陈屿亲自去看。那里的地形场景完全符合陈屿模糊的印象,连那个摇摇欲坠的路灯都还在原地。
然而,陈屿在巷子里待了很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你还想工作?”虞清昼单手支着额头,偏头看他,“你知不知道那个变态正在找你?”
一提到喻稚声,陈屿本能地冒出了冷汗。
“你一抛头露面,很快就会被人捉回去。虽说我是你的主人,如果真发生了这样的事,有责任为了你跟喻三交涉,”虞清昼说,“但一来我未必能把你救出来,二来反复跟喻家交恶,不利于乐园的发展。”
虞清昼露出一个歉疚的微笑,有种官方的虚假,但落在陈屿眼中,这便是冷淡的大上司少有的真情流露了。这时候,陈屿完全把主角的神通广大给抛到了脑后,一心只有给对方添麻烦的惭愧:“我、我可以去基地工作。”
那里守卫严密,喻稚声是闯不进去的。
“你知道那里进人有多严格,”虞清昼说,“恐怕我没法为了你开绿色通道。”
“那、那,”男人羞惭极了,低下头说,“对不起。我好像没什么能做的。”
虞清昼看了陈屿一眼,伸手贴上他的后颈,安慰似的:“没关系,我可以收留你一阵。”
陈屿只感觉自己的后脖子被冰凉的手不轻不重地捏着,刚想道谢,虞清昼又说:“何况你生病了。养病最重要。”
“……”陈屿莫名挫败,“主人,我没有……”
“我知道,”虞清昼启动车子,“你只是太想念你妹妹,以致于出现了幻听。”他说,“放心,我会照顾好你的。”
自那天起,陈屿就被关进了卧室养病,虞清昼为他请来了知名的心理医生。在药物和反反复复谈话和催眠的作用下,只不过一周不到,纸筒里突然传来的妹妹的声音,对陈屿来说,已经虚幻遥远得好像上辈子的事情了。
做一个纸杯电话,那头就能传来异世界的声音。这种事情确实太脱离现实了些。
陈屿甚至感到后怕。要不是虞清昼及时治疗他,他会被送进精神病院也说不定。
……至少在八天前,陈屿还是这么想的。
“昨晚睡得好吗?”门被敲响了,心理医生走进房间坐下,“气色不太好呢。”
陈屿回过神,说:“有点儿不太安稳,中途惊醒了好几回。”
“具体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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