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应该知会你一声。”楚煜开门见山,“沈流在医院。”
秦穆心头一震,脱口问道:“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大问题,别紧张。”楚煜说,“他从昨晚开始发烧,今天撑了一天热度没退下去,刚强行送他去了医院。医生说是病毒感染,有一点肺炎的迹象,需要静养。他这回来得仓促,身边没带人,我暂时让他住院了,也方便照顾。”
秦穆沉默了片刻,问:“他为什么来K城?”
“据我所知,沈流在沈家的内部会议上主动辞掉了集团副总的职位,相当于交出了实权。目前他算是个富贵闲人,手上只剩几个未完成的项目。至于他来K城的原因,我想你应该清楚。”
秦穆吃了一惊,眉心拧了起来,急道:“他疯了吗,这种时候交权?”
从沈赵大战之时他就一直在担心。沈老爷子不会容忍一个随时可能失控的继承者掌权,就算当时为了家族利益不动手,也必会秋后算账打压沈流。秦穆知道自己夹在其中帮不上忙,只会扯他的后腿,所以一得到离开的准许便走了。他相信凭沈流的本事能稳住阵脚坐稳局势,却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这么轻易地将权柄拱手相让。
“这一点不用担心。”楚煜缓缓道,“从明面上看沈流失掉了实权,实际上集团的关键位置都放着他的人,包括新扶起来的副总沈容。他早在离开之前就布好了局,沈家的命脉仍在他的掌控之下,他若想要,随时可以取回一切,他若不想要,也没人敢轻易动他。”他顿了顿,“况且他身后还有我。”这句话说得沉稳有力,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是隐忍,是无奈,是辛酸,是欣慰,还有一点歉疚。
那个人从没有真的屈从于金钱,也从没有真的贪恋过权力。他像是身披夤夜仗剑独行的旅人,为了某个不能说的信念不惜手染鲜血移山填海,纵有万人仰望,不过孑然一身。
原来自己直到今天才真的看懂他。
“消息带到了,医院的地址和病床号也已经发给你了,去或不去随你的意思。”楚煜停顿片刻,补了句,“昨天你捆得狠了点儿,他半天没站起来。”
接完这通电话,秦穆板着脸在窗前走了好几个来回。好奇心旺盛的实习律师们纷纷伸着脑袋在他办公室门口偷看,窃窃私语地讨论。
“我就说这案子难搞吧,你看连秦律都开始焦虑了。”
“不会是我交上去的意见书有问题吧?完蛋了,要挨骂。”
“秦律不骂人,但是我每次站在他面前都腿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点怕他。”
“我看见他也腿软。他穿西装真的太好看了,尤其是那两条大长腿……”
“哎呀,看你这个花痴样儿。”
“真的,我好喜欢秦律这种高冷禁欲系的范儿,特别是他从镜片后面看着我的时候,我的心跳能飚到二百八。”
“你胆子挺大啊,我都不敢和他对视,我会脸红。”
就在他们讨论得热闹时,秦穆推门而出,场面倏然安静下来。秦穆表情肃然地扫过全场,所有人同时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整理一下,都下班吧。”高冷的秦律师说完,迈着长腿先走了。虚惊一场的众人吐了口气,飞快地收拾东西回家。
?
沈流被楚煜安排在了金鹰的私立医院里,最大的单人病房,很好找。秦穆进去时他正歪在病床上咳嗽,看见他愣了愣,忍不住又呛了两声,哑着嗓子说:“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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