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非随意就能被扭转想法的人,却禁不住在心中暗嘲:无论容衮还是傅豫,他们惯了充当上位者,对他人的主观体验作出武断解读和否认是常事,只是压制方式不同罢了。
容衮用的是无度的溺爱,傅豫则是端出温和宽容的救赎姿态。他们的爱都披着理解、宠溺和妥协的壳子,内在却是从不放手的自我投射和支配欲。
或许她真切地在被爱,但同时也在被各式各样的权力诠释。
容襄意识到自己险些被带偏了思绪,便不再纠结依恋兄长这事正确与否,反而直指照片代表的监视之意,冷声质问。
“你偷看我创作?”
傅豫明明早在一年前就发觉了,却若无其事地维系温情表象,像是为了等关键时刻抓个现行。
想到被揣测、观察已久,容襄恼得抬手推搡他,试图拉开两人的距离。
傅豫一把握住那柔白纤细的手,牵到唇边亲昵啄吻,缓慢道出隐忍已久的真相。
“刚订婚那会,你说伦敦是我们结缘的地方,除了母亲送的成年礼宅子外,还想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公寓,我就将整层买下送给你。”
“旁边面积小一点那间被我改成办公室,每次来伦敦我都在这处理公事。以前你会自己找乐子,或者穿过打通的暗门来陪我。”
“你一般不许我进雕塑间。但有一天,你在里头待太久了,我叫你出来吃饭。门边留了条缝,我看到了……”
他点到即止,保留了过分赤裸的指控,转而低头轻吮容襄粉润的唇肉。
“我不是要怪你,这尊作品算不得什么。况且,你也开始做我的半身像了,说明我在你心中的分量开始变得重要,你说是吗?”
这个问题,哪怕容襄不作回应,傅豫都可以合理解读为默认。
若她直接否认……
容襄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一时不知是先解释几日前为他取模的缘由,抑或继续掩饰雕像背后的心思。
毕竟,傅豫目前尚未抛出更实质的证据,她强行辩解曾经对容衮有过模糊的仰慕并不过分,除非他决心要继续深挖兄妹间的关系。
但在仅有二人对峙的情况下,傅豫逼迫她认罪毫无作用。
容襄从他的吻中挣扎而出,飞快抬眸睨了他一眼,见他表情平和,便挑了个无关紧要却能打乱审讯节奏的话题。
“你知道我习惯了依赖容衮,所以故意用辛湜气我?”
傅豫慢条斯理地把容襄抱起,坐到一旁的单人矮椅上,双臂紧箍得似要将她揉进怀中,坦然承认。
“这是我最失策的安排,她用处不大还惹得你不开心了。若她够聪明,就可以拿到辛家的2%。但她办事不力,跟我的小叔结婚也算是个归宿……”
“襄儿,辛湜不过是个无用的变量,你该关注的是我。”
容襄这回看清了,傅豫根本不是摇摆不定的博爱之人,他从一开始就是坐在权力、情感与资本交叉点上的操盘玩家,且不把他人看作平等博弈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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