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触到了关机键,电脑被强制关机。林望舒从桌上滑到地上,满屋子的眼泪咸味。
温玉芹今天下乡义诊,她带着纪无衍一直往最偏僻的村子去,到了一户连电线都没拉的人家,温玉芹让纪无衍给那个看起来老得像一棵古树的人递去了旱烟,她帮老人量完血压,问道:“山叔,你这里有能组装枪支的零件吧?”
山叔咕噜咕噜吸了几口旱烟,黄色混浊的眼睛看向纪无衍,淡淡道:“血味。从头发丝到脚趾,全是血味。”
纪无衍不说话,林望舒告诉他,在外面不能说他杀过人,要守口如瓶,一个字都不能说。
“山叔?”温玉芹诚恳道,“你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上,帮帮他们吧。他们好像被坏人追杀,需要枪支自保。”
“我看他像是杀人的坏人。”山叔眯起眼,凑近纪无衍,常年不散的烟味熏得纪无衍往后退了点,但他仍然直视着山叔,眼睛里除去冰冷就只剩无穷无尽的空白。
“我不是坏人。”纪无衍开口辩解。
“我看错了。哎呦……”山叔拄着旱烟筒站起来,弓着腰转身,他扭头又看了一眼纪无衍,说,“年纪大了,眼睛看不清了,只有鼻子灵了。来吧,我给你找,教你组装。”
“我会组装。”
纪无衍起身,高大的身躯顿时遮掉门口照进来的光亮,他的影子落到那面并不干净的墙上,和那上面的一对老鹰翅膀印在一起,像长了翅膀的魔鬼。山叔从压满杂物的箱子里拽出一袋叮里哐啷的东西,递到纪无衍面前,咳了几声后,哑着嗓子说:“有时间就去庙里拜佛吧。”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乡间小路很是寂静,纪无衍沉默地跟在温玉芹身后,在想拜佛是什么东西。
“婆婆,为什么要拜佛?”纪无衍还是问出了口,打破宁静。
温玉芹看了一眼纪无衍手上的茧,说:“拜佛许愿,又或者拜佛赎罪,看你需要。”
纪无衍似懂非懂,他点了点头,又问,“山叔是干什么的?他的手看起来也经常握枪。”
“打猎的。不过他的爱犬死后他就没再打过猎了,枪也收起来,肉也不吃了,常常去庙里烧香拜佛静心。”
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温玉芹回家做饭,让要来帮忙的纪无衍上楼去找林望舒。纪无衍一听林望舒就来精神,他嗯了一声,放下东西转身就跑,温玉芹摇了摇头,这纪无衍看起来什么都不知道,但对林望舒的感情流露永远都那么真诚。
推开门往里走,电脑前并没有人,他疑惑地叫了一声小月亮,绕到侧边就看见躺在地上的林望舒,他连忙蹲下,把人抱起来,焦急地又叫了一声:“小月亮?!”
刚刚好似身处水深火热之中,受万般噬心折磨之痛,突然感受到温暖的怀抱,林望舒慢慢睁开眼,看见纪无衍的脸,他一把抱住纪无衍的脖颈,哭到不能自已。
纪无衍的心脏也开始疼,他摸着林望舒的背,捧着他的脸给他擦泪,吻他的唇,说:“不要哭了,我的心脏也疼。”
他一说,林望舒伸手去摸他的心脏,哭得更厉害了。他想让纪无衍体会到快乐,可是纪无衍先学会的竟然是疼痛,哪哪都苦,哪哪都痛。
林望舒哭够了,擦掉眼泪,对纪无衍说:“我要开始复仇了,从现在起。”
纪无衍把他抱到椅子上,问:“刚刚为什么哭?”
“我看到了,”林望舒哀伤地看着他,说,“看到管凌让人杀了我全家,我要杀了他,我也要杀他全家!”
第十个被派去找林望舒和纪无衍的人被管凌枪杀,他发疯似地踹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尸体,拿枪指着扫过面前瑟瑟发抖的下属们,咬牙说:“一群废物!找个瘸子和贱人都找不到,我留你们干什么!”
一群人抖如筛糠,吓得快要尿出来了,这时候一个面容儒雅的中年男人走过来,恭敬地对管凌说:“少爷,你父亲来了,现在在书房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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