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朱晓第一次请夏邺在外面吃饭,但朱晓唯一能请得起夏邺吃饭的地方,也就只有这类藏在城中村里面的苍蝇馆子了。
虽是小店,但这家店还是有许多值得称赞的地方,例如老板大方,面条好吃,黄瓜丝给的多,辣椒油喷香,还有充足的冷气。
你看,多棒的地方,多适合……像他一样的人。
穷还抠门的人。
“谢谢嫂嫂!”夏邺大声说,快快乐乐地一屁股坐在了吱嘎作响的木头椅子上,这声音吓得朱晓的小心脏都颤了颤,生怕夏邺一屁股把椅子坐塌。
“小伙子,你可好久没有没来了哦,原来你一周可至少要来个两三次啊。”卖面的大叔穿着一件洗到松散的老头衫,脖子上还挂着破了洞的棉质毛巾,乐呵呵地用手上的毛巾再擦了把桌子,看了眼夏邺后问:“你这是换了工作?这次还带了朋友?”
“嗯,朋友。”朱晓答,“也……换了工作。”
从夏家的仆人摇身一变,变成了便利店常驻收银员。
“还是吃凉面?不加葱姜蒜?”
“这次要葱姜蒜,还想要一碗泡菜。两碗凉面,还有两杯冰的绿豆沙!”朱晓笑着回,手上慌忙按下夏邺的乱摸乱动,“在这里吃,一碗凉面里面加点芝麻酱,谢谢啦!”
“哟,口味变了?”老板打趣。
“我也要,加麻酱。”夏邺戳了戳朱晓,似是在埋怨朱晓不问问他想吃什么,“一,一样的,吃一样的。”
“行,那就两碗凉面加芝麻酱要葱姜蒜,两杯冰绿豆沙,对吧?”老板最后再确认了一遍。
朱晓“嗯”了声,伸手拍了拍夏邺的手背,转身扫码付款。
电子喇叭的声音响起,朱晓接过老板递来的两杯绿豆沙,还有两根黄白相间的塑料吸管。
“原先在夏家的时候,你们不是都喜欢吃那种清爽的面条嘛。我就以为你不要来着。”朱晓小声解释。
“咵咵”两声后,他大口嘬着自己那杯冰绿豆沙,口腔被凉丝丝的绿豆味儿占领。朱晓递给夏邺另外的那份,插好吸管的、溢出冰凉水汽的绿色塑料杯,示意他可以直接喝。
“我就喜欢吃那些黏黏糊糊的面条啊、米粉啊啥的,和你们不一样。”朱晓猛吸一大口冰沙,腮帮子一股一股,“你们还喜欢一年四季喝冰的咖啡、气泡水。我身体没有你们那么好,只有夏天热到不行的时候才敢喝凉的东西。”
“绿豆冰沙,喜欢。”夏邺看着面颊鼓起两个圆球状的朱晓,一口直接半杯下肚,暑气瞬间被这杯三块钱的小东西击退,他满脸满足。
“嗯,我看你原来和夏衍一起出门吃饭的时候点过,在一个亚洲融合菜的餐厅,但是那杯要158块。”朱晓的耳朵尖又红了点,“用好漂亮的玻璃杯子装着的,上面还插着几片新鲜薄荷叶,绿绿的,叶片上面还有细小的绒毛。”
那天是他第一次与夏邺、夏衍两兄弟坐在一桌吃饭。
朱晓记得清楚,他那个时候在忙着大学社团招新的事情,活动一结束匆匆赶到餐厅里,身上的文化衫都还来不及脱下,乱糟糟的发型、简陋的衣裳与高档的餐厅格格不入,于是他可紧张、可害怕来着。
“那个,不好喝。这个,好喝。”夏邺抬了抬手中快要喝完的绿豆沙,猛吸一口直接空杯,吸管发出与空气战斗的”噈噈“声,及其的实诚与悦耳:“甜的,喜欢。”
“真的?”朱晓听到这个话笑眯了眼,转身对着厨房里面忙的热火朝天的大叔,大声说:“叔叔,再来一杯绿豆沙,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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