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煜在午门受刑的那天,我得知自己大仇得报,心里却没有一丝快意,只剩悲伤麻木。
我打碎了瓷瓶,割了腕,可孩子却像是感受到恐惧竟然动了。
感受孩子强烈的求生欲望,我犹豫了。
他已然是一个鲜活独立的生命,我似乎没有权利去剥夺他生的希望。
所以我决定把他生下来。
可我却早已在一次次的求生无门中彻底消磨了所有的力气,活着的每一日都是前所未有地疲惫与痛苦。
我已然给了那个孩子生命,剩下的便是给自己一个彻底的解脱。
梁煜把我的坟安置在后院,人们都劝他这样不吉利,就连圣上都斥责他是个异类,可他却再不在意。
他只知道自己的阿悦害怕一个人睡,他得在这院子里陪着她。
他跪在坟前问身后的手语嬷嬷那日城墙上我说的究竟是什么。
只见那嬷嬷叹了口气说道:
“小姐想同您说是,若有来生,不复相见!”
闻言,梁煜终于瘫倒在地,目光彻底空洞。
自那日起,梁煜的脸上再没了笑。
他一个人抚养着孩子长大,按照曾经承诺我的那样教他读书认字,授他武艺兵法。
孩子生来有些虚弱,练功时常遭同窗嘲笑,可梁煜却告诉他不必在乎别人的眼光,做自己问心无愧就好。
后来那孩子真的变成了大将军,一身铠甲,一把钢刀,战无不胜。
成年后不久便得了常胜将军的名号。
那孩子接过帅印的那天,梁煜最后一次把他带到坟前,叮嘱道:
“孩子,你母亲是个勇敢坚强的人,是爹的卑怯懦弱害死了他。”
“日后,你要跟你母亲学习,不必活在别人的眼光里,你要不卑不怯,只求自己问心无愧地活着。”
孩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随后被梁煜支开。
孩子走后,梁煜像是被我抽空了所有力气,笑着瘫坐在我坟前:
“阿悦,我没有骗你,咱们的孩子如今真的长成大将军了,他不像我那样卑怯懦弱,而是和你一样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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