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把林菁抱上岸时,两人浑身都裹着腥臭的泥水,狼狈不堪。
陆封却顾不上自己,慌乱地擦去林菁脸上的污泥,声音里全是焦急:
“菁菁!你怎么样?呛水了吗?有没有被碎石划伤?冷不冷?”
林菁缓了半天才摇摇头,瘪着嘴看向陆封,眼泪不停地往下掉:“我没事……就是你送我的弹头,被人扔水里了,我是去捡弹头才掉下去的。”
说着,她伸出手,项链已然没了踪影。
“阿封,陆家根本不欢迎我,”她哭得抽噎不止,“我们回山村诊所好不好?那里至少没人会欺负我……”
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瞬间揪紧了陆封的心。
他眼神骤然变冷:“谁扔了你的弹头?谁欺负你了?”
林菁抿着唇不吭声,只怯生生地朝我瞟了一眼,那眼神里的惶恐和委屈,把话里的暗示做得再明白不过。
陆封冷冷扫过来一眼,那目光像结了冰的刀子,扎得我浑身发寒。
“不是我,我根本没必要抢那枚弹头……”我哑着嗓子辩解。
既然已经退了婚,又何必贪念这些旧物。
“你自己心里清楚。”陆封丢下这句话,打横抱起林菁,转头对旁边的佣人递了个眼色,“谁扔的弹头,就让谁亲自下水捞回来。”
佣人立刻懂了意思,架起我就往花圃潭里扔。
初春的潭水十分冰冷,我刚掉进去就冻得牙齿打颤,拼命想往岸边爬,却被死死按住肩膀摁了回去。
“苏婷小姐,找不着弹头,我们没法放你上来。”佣人的声音硬邦邦的,“想少受点罪,就赶紧找吧。”
我咬着牙,认命地在浑水里扑腾,指尖在冰冷的淤泥里一遍遍刨着。
脏水顺着袖口往里灌,冻得手指僵直发麻,几乎没了知觉。
从日升到日落,我终于摸到了那枚弹头。
我攥着它,一步一挪地走到陆封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陆封开门后,眼神沉沉地盯着我:“这次就算了,往后离林菁远点。”
话音刚落,他手一扬,那枚弹头就被轻飘飘地甩出长廊窗外,坠入院角的草丛。
“林菁不喜欢这旧样式,我会给她重新打一枚。”
我望着那枚自己拼了半条命捞上来的弹头消失在黑暗里,僵硬的扯了扯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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