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成想,面对他的质问,柳彬仅是呼吸一窒,接着就毫不闪躲地直视着他的眼睛,“那又怎么了?我不过是做了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想做的事情罢了。”
“我已经有爱人了,你不知道吗?”
柳彬笑了,“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大学的时候我就知道!”
“什么?”
“学长大概不记得了吧,你研二那年,和一个男人在教室里接吻,被一个愣头愣脑的男孩撞到了?那个男孩就是我啊。学长肯定不记得了,你那时候多么光彩夺目,又怎么会注意到不起眼的我呢?可我从到大学报道的那一天起,眼睛里就只有学长啊,我去看了你的每一场画展,选修了你选修的每一个课程,可是你从来没有看到过我。看到你和男人接吻的那一刻,我多高兴啊,我以为我终于有机会了,可是……可是你竟然和那个男人结婚了。我简直要被你气死了,他根本就配不上你!”
李荣佩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柳彬,他的眼神里闪烁着痴迷和癫狂。可是李荣佩却一点都不觉得感动,他只觉得胆寒。
他没办法再让他这么自我地说下去了,匆忙打断他,“你说的这些我都不知道,对不起,让你错爱了。但是从那时起,你就该知道你根本没有机会。与其执着于一个不可能的人,不如去找寻你自己的感情。”
“是学长你爱错了人才对!”柳彬突然提高了音量,附近座位的人均投来不悦的眼神,但柳彬却不为所动。“我会来到你的身边,就是为了告诉你,你选错了人。他会欣赏你的画吗?他会天南地北的哪里都陪你去吗?他会无时无刻地陪你画画吗?这些我都能做到,我都可以!况且你对我应该也是有感觉的,不然你也不会纵容我做那些事情,不对吗?”
听柳彬自我感觉良好地说了这些,饶是李荣佩修养再好也忍耐不了了,“你少自以为是了。你搞那些小动作我都没有注意到,不过是因为我看不到你罢了。他对我来说就只是他,普天之下就只有这么一个,而你……”他漂亮的唇形吐出了最残忍的话语,“而你,对我来说就和千千万万的人没什么两样。你千万别想太多了。”
李荣佩站起身来准备离开,刚走两步,就听柳彬在他身后崩溃地喊道,“学长,你太傻了,你会喜欢他,不过是因为你先遇到的人是他罢了。如果是我先出现在你的生命里,如果是我……”
李荣佩没有转身,只是站在原地摇了摇头,“不会的,哪怕我先遇到了你,我也会遇见他的……”如果他们没有在高中校园里相遇,那么总有一天,在熙熙攘攘的街道;在钢筋水泥的城市;在冰雪初融的春天,他们也总会相遇的,“而我,会等他。”
他的声音仿若梦呓,也不在乎柳彬有没有听到。
和柳彬说清楚以后,李荣佩顿觉无比轻松,当即开车去了顾萧家。顾萧给他开门时,穿了整齐的正装,看起来正要出门。他也不管会不会耽误顾萧的行程,当即就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讲给了顾萧听。
顾萧听后一阵沉默,脸上的表情复杂难明,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正坐在沙发上发呆,李荣佩就已经脱了拖鞋爬上沙发,跪坐在他的旁边。李荣佩把手肘搭在他的肩膀上,手捧着他的脸,逼着他侧头看自己。
顾萧的眼神茫茫然,似乎还在消化刚才听到的内容。
李荣佩也不管他消化到了哪里,轻声开了口,“你说我出轨、用情不专,这点我绝不承认。但是我的确自我、散漫,忽略你的感受,不是一个合格的爱人。我大错特错,所以我决定了,我要重新追回你。”
李荣佩的眼神决绝而坚定,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
在他这样的眼神下,顾萧根本不可能说不。
他也不想说不。
李荣佩又向顾萧靠近了一些,他的眼睛就好像一汪清冽的湖泊,其中只有顾萧的倒影,“我不在乎要追多久,你也不用急着给我回应,但是你能不能起码给我一个期限。我怕我好不容易走到你这里,你却已经不在了。”
在这一汪湖泊中,顾萧轻轻地点了点头,激起了一阵涟漪。
顾萧的头发有一段时间没理了,现在难得长长了一些。一缕头发跑到前面,遮住了一点额头,把他显得有些柔软无害。
李荣佩轻柔地帮他把那缕头发往脑后抚了抚,又凑过去在他的嘴角落了一个温柔的吻。
他的动作极快,吻住了就离开,就像蜻蜓轻触水面。
顾萧愣了一会儿,才轻轻地摸了摸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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