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第2页_[废文更182]《龙的新娘》作者：哦咪（np 三条西方龙x黑皮总受）_卡洛斯阿道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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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第2页）

第六十章

阿道夫曾施加残忍又暴虐的折磨于他，卡洛斯曾爱屋及乌地赠一容身之所于他，艾伦的生命更是获得于他，一个早已离开的人，天堂、人间、地狱，无限大的宇宙中，再没有哪一处能寻见的那一个人，竟会在此时此刻，同时以不同的方式出现在他们三条龙的生命里。卡洛斯从两位大灵的对谈争执中听到了他的名字，阿道夫从意外获见的魔王手札中阅读到了他的一生，而他那被留在世上替他继续爱着阿诺的孩子，则成了一缕幽魂，飘荡在一个有关他的梦里。

就在此刻，无穷无尽的宇宙中，代表“众神之王”的木星在以朦胧尘埃组成的圆环中维持着亿万年不变的威严静默，众多臣属于它的星星们如同河流中的鱼儿，在这朦胧光环中环绕着它旋转游动。这些臣星被神细心地一个个命名，其中有一颗，正在这朦胧光河中逐渐变亮，它的光芒闪烁扩大，就像微浑沙河里突然冲刷出了一颗璀璨的钻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阿南刻的闪耀便连米迦勒和路西法都没能看见，因为此时，这两位大灵也成了仰望星星的人。唯有他们无所不在，无所不能的父，以及地狱里拥有九百只非凡眼睛的倍利尔大公，看到了这奇妙的预示星语。

怠惰的魔神将昏睡的阿诺和艾伦的尸体带回自己的宫殿后，便闭上了八百九十九只眼睛，只留下面孔中央一只金色的眼睛睁着，用于看管这两位被带回的客人。这只金色的眼睛正是阿诺挑出的那一只眼睛，来自许久前一条龙为来地狱看一眼自己妻子的亡魂而进献给魔神的回礼。

搜集各种造物的眼睛是这位地狱大公的嗜好，神曾创造了一只双头的金色公牛，公牛的两个脑袋一个面向前方注视未来，一个朝向后方回看过去，倍利尔将公牛两双眼睛各自剜去一只安在了自己一左一右的肩胛骨上，用白色的羽翼将它们遮匿。可他展翅飞翔时，被米迦勒发现了这一罪刑，仁慈的神将他赶至地狱做一名监管者，直到路西法堕下前，他一直是地狱里的首领，朋友的到来叫他感到欢愉，他轻易地在路西法面前弯下自己的膝盖，亲自将他牵到自己曾坐着的高座上，像渴求荣誉一般，恳求路西法亲自为他折下自己后背那对早已无用的白翼。

这位最早堕落的天使此刻正站在自己空无一物的昏暗宫殿里，用一只龙的金色眼睛低头凝视着一口敞开的双人棺材。倍利尔大公左手举着烛台，为了更好地在朦胧的烛光里看清棺材中的人而慢慢低下身子，最后像一位迟到的悼念者，举着烛台跪在了这口棺材旁。

白色的蜡融化滴落，落到了棺木里头打皱的白绸内衬上，一只漂亮白皙的手边，有一朵白玫瑰也沾到了蜡滴。滚烫的蜡泪在冰凉丝滑的玫瑰花瓣上一边流淌一边变凉变干，变成一种有别于白色鲜花的死白，就像玫瑰旁的这只手，毫无生气地苍白静止着，微蜷着像是要握紧又似才刚松手，五个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变成深褐色的血污，使得这只手的苍白被染上了死亡那触目惊心却又静默无语的肮脏。

那是艾伦的左手，倍利尔大公摘掉了那枚被蜡油污染的玫瑰花瓣，捧起这只冰凉僵硬的左手，放在唇下礼貌地一吻，又轻柔地将它放回满是白玫瑰的棺木里。艾伦的尸体已被他洗净，不着一缕，睁着那失去生气的蓝色眼睛，尖细的瞳孔放大凝滞成两个深色的圆点，两瓣发白的唇还保持着死前的憾恨，像是要哭喊又似要怒号，微启着，仰面躺在这口棺材里，就像一个被放在木盒里的娃娃。

即使死亡也无法带走艾伦这幅肉体的美丽，生魂的离开，只使得他看上去比活着时更冰冷苍白了几分，可任何一个曾亲眼目睹过他活过的造物，见到这美丽平静的尸体都免不了要哀憾他的逝世，因为他们知晓这美丽的创造活着时是如何美得动人心魄，死亡终究带走了这份创造内在的灵动，使得这份肉体的美丽暗淡褪色了。

那无情冷漠于世界，却又因为一份不可求得的爱情炙热痛苦燃烧的心，不再跳动后，就像钻石失去了光辉，又如珍珠有了裂痕，这份美丽被留在原处，却死气沉沉，不让人联想他生前的明媚，反倒只看见他之后会腐烂发臭，蛆虫啃噬，剔出一副森森白骨，同其他平凡丑陋的造物沦落成一个结局。

反观他身边躺着的那一位，艾伦求而不得的必须之人，这位因他而生，因他而死的挚爱！黑色的长发和褐色的肌肤，每一缕每一寸都带着生命的蓬勃和高尚的韧劲，他原本作为雄性是瘦弱青涩，永远带着少年的质感，如今孕后丰满润泽的胴体也依旧透露着他难以被消磨掉的少年感，这使得他看上去像一个刚孕育出人间第一个秋天的丰收母神。他不该被放在铺着布衾的床铺上，更不该被放在棺材中，他该黑发散开，赤裸身体，眠于花草和落叶之上，唯有富有生命力量的黑色大地才有资格做他的卧榻。

阿诺与艾伦就这样被魔鬼安排在同一口棺木里，他们两就像生命和死亡的具象化，一个丰腴鲜润，一个苍白死寂，两者被放在了一起，白色的玫瑰铺满了他们间的空隙。

因为魔神的催眠，阿诺闭眼沉睡，此刻正徜徉在自己最怀念的梦里，梦里有着他这一生短暂又珍贵的幸福，这幸福使他平静的睡颜看上去似乎带了温暖的笑意，可他的容貌因现实的苦难被雕刻成忧郁的轮廓，那梦里传来的幸福只使得他这幅忧郁温柔的面容变得更柔和了些，似乎下一秒，黑色的睫毛就要颤抖着，从闭着的眼睑下流出泪来。

倍利尔吻过艾伦冰冷的手后，便起身走到了棺材的另一边，将烛台放在一边，伸出两手俯身捧起阿诺的脸，用两个拇指轻轻地抚摸按压着那颗柔软的唇珠，就像喝饱了血的吸血鬼伯爵在用手指揉按处女的阴蒂，那动作既带着食欲亦带着性欲，却不偏向任何一方，只是从容地在把玩赏弄的程度打转。

脸上唯一睁开的金色龙眼眨了一下，倍利尔将手从阿诺的唇上移开，抚上了那对没有及时被孩子吸空而饱胀变红的小乳。魔鬼的手，十根手指像枯木裂岩，尖长的指甲是血红色的，附在这蕴含乳汁的皮肤上揉弄捏挤，将白色的乳汁从红肿的乳头那挤出。先是一道向外喷出的白线，接着便只是无力地吐露和流淌，很快，两边都被魔鬼挤空了，白色的乳汁胡乱地流满了阿诺褐色的胸膛，顺着柔和的肌线被呼吸的起伏运向四面八方，如同最初的水源被山峦的迁移运动，送向了整片大地。

一阵寒风突然在这昏暗的大堂中扬起，吹灭了倍利尔的蜡烛，光明的消失，黑暗与寒冷随即覆盖占据这儿，白色的玫瑰花瓣上结出了一层层薄薄的寒霜，那死后便一直跟随在爱人身边不肯离去的幽魂在愤怒地发出无人闻及的嘶吼龙鸣。

艾伦的灵魂不肯回归路西法的血脉，他执拗地留在阿诺的身边，徒然无力地看他的阿诺叔叔在他的尸体上流泪，眼见他被魔鬼要挟攻击却无能为力，就像一条被锁链栓在原地的狗，眼见着主人在近旁遭遇危险，却怎么也无法前进一步去帮上一丁点的忙，就连吠叫也无法被听到。死亡将艾伦吓坏了，这份无力，叫他立刻就忘却了要去恨阿诺，他几乎是马上就恨起自己来，恨自己不该嫉妒发疯去想伤害他的阿诺叔叔，恨自己这样的突然死去把阿诺置于如此危险的处境里。

当阿诺突然化出了金色的弓箭向魔神拜蒙射去时，艾伦就站在他的身边，透明的双手附在阿诺扣紧弓弦的手上，向他传达不可能被感受到的支持。艾伦以为阿诺什么也没有感受到，但当时阿诺确实感受到了一股温暖的力量在支持鼓励着自己，只是阿诺以为那是自己的哥哥。阿诺永远都无法跳过自己的哥哥去单独看待艾伦，多少次，在情事沉沦，意识模糊之时，他望着那双蓝色的眼睛，呼喊的那一声声“艾伦”，究竟是眼前人，还是那个永远都不会回来的哥哥呢。

蜡烛被倍利尔大公重新点燃，这位慵懒从容的魔神闭上了那金色的龙眼，睁开了另一双绿色的幽瞳，那不被任何人所见的愤怒亡魂在这新的视野里显像，倍利尔向后退了两步，因为艾伦的灵魂就站在阿诺边上，尖牙毕露，银发张扬，为他亵玩自己爱人的身体而愤怒地双眼发红。

“抱歉，我亲爱的小伯爵，我只是为了纾解您叔叔的痛苦，涨乳久了，会发炎生病的。”

倍利尔朝那愤怒的亡魂欠身鞠躬，艾伦突然被人看见搭话，惊讶了一下，但随即想到面前的是个魔鬼，能看到他并不是什么难事，便立刻又恢复獠牙毕露的怒相，而且更加愤怒了。

“你一直知道我就在这里，那你还敢碰他！”

即使死了，处于绝对的劣势，艾伦一开口却是这样理所当然地霸道，像极了一个被宠坏的孩子。整个地狱，魔王撒旦带头宠溺他，他确实被宠坏了，不知天高地厚了。倍利尔身份极其尊贵特殊，即使是撒旦和米迦勒都对他有所忌惮，艾伦这样的冒犯却叫他露了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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