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她的罪,有关生育的一切,都要饱含痛苦】
据说在夏娃和亚当被赶出伊甸前,所有拥有子宫的雌性都不需流下经血,正如世上的玫瑰原本是没有刺的。
在亚当和夏娃之前,一切的造物是没有性别而完整的,他们永生而不需繁育后代,这让神觉得腻味,于是,他将每一个生命都拆分成两半,就像把完整的画切割成数不清的拼图碎片,这些碎片分成两大类,拥有阴茎的雄性,藏有子宫的雌性。
神造了第一个男人亚当,又用他的肋骨造了第一个女人夏娃,他们在神的伊甸乐园中结合并生育。那时,性是自然而不需羞耻的,正因为在伊甸,一切都是最本原而纯真的,善恶是在智慧之后而生的,而一切善的知识,都需从认识恶后才能习得。
这两棵树,撒旦是熟悉的,因他和米迦勒被创造后,他们的父便各将一粒种子交付于他们,要他们栽种照料。这两颗种子,在米迦勒手里的那颗,被灌溉以忠诚、希望、慷慨、正义、坚韧、慈悲、美丽七德,成长为金色叶子红色果实的生命树。而撒旦手中的种子,由他浇灌以生老病死四苦,及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暴食、色欲七罪,使其长成结有金色果子的善恶树。
神要他的造物,在拥有自由和智慧的情况下,还能对他顺从,他要的是真正的顺从,所以他既赐福,亦降灾,既造天堂,亦设地狱,既建伊甸保护亚当和夏娃,又让撒旦轻易进入。
每一次在人痛苦不顺时,便是这份食下禁果的惩戒在启示,是神在看着他的造物,是否会在困苦和惩罚中背弃自己,怀疑自己。
阿诺指甲抠进身下陌生的土地里,他想起自己曾想为了逃避这些为人的痛苦,在自己的遗体前拒绝米迦勒的复活。最后他到底还是答应了,他自己保留着自由意志做出了选择,到如今,他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在苦难中责问天父,迷失自己了。
【天上的父啊……我知道,我已明了,你在看着我,就像你曾经注视着乌斯的约伯那样,对吗?】
阿诺在痛苦中往上望去,地狱里他望不见原本的天空,他离神更远了,但他明白,自己离他实则是近了。
愈来愈密集的疼痛中,他的思想游离出了这具痛苦的躯体,他想起了在阿耶卡的昏睡雨季中,坐在豹子兽皮上的老者摊开《旧典》在膝头,向他们讲述约伯的故事。在第一次审判前,神曾在殿中问众天使,“我的星辰们,我的慧眼们,帮我指出,那大地上,亚当和夏娃的子孙中,哪一个最为正直敬我?” 米迦勒站在他的身侧,代表众天使回答,“乌斯有个叫约伯的男人,他最为正直并敬你。”
这时,远游的神子路西法回来,正好听到自己的哥哥兼妻子这样回答,便走到父的另一侧,反驳米迦勒,“我走遍大地,也认识这个约伯,我尊敬的兄长,我亲爱的妻子,额弥尔啊,约伯敬仰我们的父,是你认为他是正直的,便在暗中保护他的一切。父啊,让我去毁掉米迦勒从您手里借给他的幸福,看他是否还会敬奉您。”
溺爱他的神同过去一样同意了路西法的话,“好,去吧,我的爱儿,我将他的一切从米迦勒手里交付给你。”于是,撒旦降灾于约伯,烧毁了他的财富,杀死了他的亲友,夺走他的健康。神又在天上的殿看约伯,他如今一贫如洗,孤苦伶仃,恶疮满身,跪地痛哭着朝天问神,“为何不让我在母亲的子宫里就死去,让我死去吧,让我死去吧!”
“哈……原,原来……”
【原来我就是另一个约伯,我们所有人都是约伯啊!】
缘机已到,阿诺在诞下新生命的痛苦中终于悟到了神意。醍醐灌顶,他竟笑了出来,艾伦以为他已经疼得神志不清,殊不知这是他这一瞬,是世上最清醒的人了。
约伯最后在米迦勒的怜悯下受到点拨,坚守住了对神的信仰,拿回了失去的一切。阿诺明白自己正在拿回失去一切的路上艰辛前进着,他已明了,终于放下了一切恐惧,这一路不会再有失去,这是获得的路。
他终于知晓神的仁慈,那便是只要你走下去,脚下便总会有路。他也洞悉了何谓信仰,不是为了能死后上天堂避开地狱,而是永远能保持着相信前方会有路的希望。他甚至明白了【神与你同在】这一句话并不是空口谎话,只要一个人一直在走,神便以那份希望在你左右,神即是这份希望,为何只能从神那里拿福,却不可受灾呢,他只是一种不灭的永恒希望,而不是一个有求必应的母亲。
“何散那!何散那!”
阿诺高喊着“赞美神”,因为这份顿悟,他陷入精神的极乐。这种极乐,是最完美癫狂的性爱高潮也无法给予的,它使阿诺感到自己窥见了真理中的真理,仿佛望见了宇宙的最深处,时间、空间、新生、死亡、宇宙、真理、天堂、地狱……一切的一切,都在这瞬间与他共鸣融合。多少信神的人,折磨自己的肉体,翻遍经典古籍,握着十字架不吃不喝地跪在教堂中冥想,便是为了达到这样的一瞬,有些人穷其一生都无法体会到,而有些人却无心插柳柳成荫,一朵绽放的花前,一片归根的落叶,突然使他看到了神与生命的真理。
他激动颤抖,既笑又哭,吓坏了艾伦。年轻的龙急得落泪不止,身上散发着的味道充满了担心和忧虑,唤回了狂喜的人。阿诺从宇宙和真理的深处,回到这具躯体,他闻到艾伦身上的味道,像辛辣的薄荷,又像冰山漂泊其上的一片薄荷绿的冰洋,或者一团蓝色的冷火,无论如何,这股味道是属于一个年轻男人的,强壮、美丽、充满青春和欲望的乐观激情。
“我,没事,帮……帮我。”
阿诺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擦掉艾伦的一滴泪,他露出的笑容这样的温柔迷人,使艾伦都看呆了,然后,他看到自己的叔叔,向自己张开了双腿,要他到自己的腿间,帮自己接生。
他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大汗淋漓,即使为他担忧,年轻的心也忍不住分神惊叹他此刻特殊的迷人之处。艾伦觉得他这幅为生育而痛苦喘息,汗湿潮红的模样,才是性交的终点高潮,他这时才发现阿诺的身体因为怀孕而产生了他未见过的微妙变化,因为身体里那叫他嫉妒厌恨的新生命,他心爱的人由内到外地发生了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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