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责备,但更像是委屈和撒娇,洁白的羽翼张开,飞向地上朝自己微笑的傻叔叔。
第137章《龙的新娘IV 地狱》 第十九章小
艾伦没有直接飞到阿诺的身边,而是停在了卡洛斯那如小树一般的红色龙角上,他一看到红龙背上的伤,就明白是卡洛斯保护了他的叔叔平安来到这里。可艾伦不觉感动,反而更加生气,不明白阿诺为何偏偏要带卡洛斯来,还有那个多余又莫名其妙的婴儿,裹在白纱里哭得让人心烦。
对于这两位同行者,艾伦丝毫不留情面,直接伸手在空中化出一片尖端朝下的冰刃,眼见着要挥手下去,阿诺喊住了他,这声制止在艾伦的意料之中,但却不是他料想的恳求,而是有着责备的意味。这让艾伦一下子有些畏缩,他比自己想象中要更害怕被阿诺讨厌,心里委屈着,在面上挤出一点不在乎的样子,虚心地轻哼一声,收回了冰刃。
他脚尖一点,翅膀一扬,从昏迷的红龙身上飞下,才走到阿诺身边,就突然被对方拥进了怀里,他的身体一被阿诺触碰,心就先一步软成一滩,化成热泪又把眼睛弄湿了。阿诺跪在地上,艾伦只好欠着身子由他抱着,他其实膝盖发软,恨不得直接躺在地上翻起肚皮给他抱,但自己刚才可是打算跟对方吵架冷战的,绝不能如此轻易就……
但尾巴还是兴奋地露了出来,像条白色的大鞭子,甚至都抡甩出了呼呼的风声。
艾伦脸红了,支吾着想要为尾巴找个借口,可是一看到阿诺丝毫没有嘲笑他的意思,并且还用那双黑润的鹿眼睛仰望着自己,等待着他说话,艾伦就心脏乱跳,觉得自己靠得太近太近了。明明从前他们更加亲昵无间,但自己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心跳飞快,时间变慢,嘴角止不住想要翘起来,露出傻笑。
艾伦感觉自己有些晕乎了,他的阿诺叔叔赤裸着身体抱着自己,他好想就这样对着那张向自己抬起的脸咬一口,然后狠狠地亲他一顿,再将他抱起来转一圈。但是若这样做了,那会多丢人,自己刚刚还在那里摆臭脸。艾伦内心一阵煎熬,生平第一次压抑住了自己想要亲吻阿诺的念头,将两人的距离拉开了五厘米,这五厘米似乎耗尽了他这条龙的所有力气,艾伦觉得自己都快气喘吁吁地趴下了。
“你说,你来这里干什么,还带着他一起来。”
艾伦嘴上还不罢休,可那双蓝眼睛却一动不动地凝望着他,那样地痴迷眷恋,手也不能控制地,为他整理着脸上被汗和泪濡湿的黑发,这动作如此自然亲切,完全没让闹着别扭的小龙感到矛盾。
这是艾伦头一回对自己温柔和气的叔叔摆架子,他方才那样装腔作势地做出一副刻薄相,此刻败下阵来便觉心里窘迫难堪,一是觉得自己可能装得太假让阿诺觉得傻气好笑,二则因为他自认先妥协认输伤了尊严。
尊严,他原本对阿诺是根本谈不上尊严不尊严的,艾伦对他的爱纯洁无瑕,不受任何世俗的牵扯污浊,他不会像普通人那样,认为吻对方的唇和吻对方的脚背有何地位尊卑之分,对艾伦来说,无论吻阿诺的哪里,就只是吻他,最心爱的宝物,自然是每一寸每一分都同样的珍贵无比,难道还要区分这里更有价值些,那一角稍逊些吗?
欲望,一切感情的源头,它使艾伦先有了嫉妒和占有欲。
对卡洛斯和自己父亲阿道夫的嫉妒,已经让这条不谙世事的小龙在蒙蒙中产生了雄性那皆有,却常常成为他们苦恼根源的自尊心。但他的自尊心是简单又可爱的,就像孩子套着大人的衣服,显眼笨拙,让人一眼就看了个明白。况且他是真心实意地爱着阿诺,这份真心也像他的自尊心一样,如此坦率真诚,显而易见,热情似火地将它捧着推进你怀里。
谁能对一个深爱着你的漂亮孩子生气呢。
所以阿诺看到他就情不自禁地温柔起眉眼,丝毫不在意他可爱的小艾伦赌气时的刻意作对。阿诺抱住艾伦还有些矜持僵硬的身子,将自己的手埋进侄子柔软洁白的羽翼里,轻轻地抚摸着他的翅膀,直到艾伦也回抱住了自己,阿诺才将头抬起来,回答他的问题。
“带你,回家。”
艾伦知道他会这么回答,可心里的暖流还是像冬夜里灌进一杯热酒那样,止不住地在他身体里自下而上地涌起。他的蓝眼睛还湿润着,嘴巴因为憋着哭劲而呡呡缩缩的,毫不犹豫,却又骄里娇气地回绝说,“不,我才不和你回去!”
只劝一遍怎么可能就答应下来,艾伦心想,至少要他再劝两遍才行。
“艾伦,我……啊!”下腹拉伸般的疼痛又开始了,比刚才要剧烈得多,阿诺痛得叫出一声,但很快就咬牙忍下了接下来的痛呼,因为他看到艾伦愧疚担心得几乎要手足无措了。
“你,你怎么样啊,很疼吗,你傻吗,为什么不生好了再过来。”
若不是此刻实在疼得太厉害,阿诺一定要因为这样孩子气的话笑出来的,他抽了一口气,露出一个比笑还可怜的苦相,想伸出手去碰碰傻侄子的鼻子,可又是一阵疼痛袭来,让他才抬起的那只手立刻落了下去,阿诺疼得整个人都皱缩下滑,艾伦终于跟着他一起跪在了地上,完全地将他扶进了自己的怀里。
阿诺自己也完全没料到复活后,那段因为死亡而停滞的时间直接一股脑地附加在了这具身体上了。米迦勒在他死后保护着他的肉体和孩子的灵魂,并在他复活之前告诉了他许多事,却唯独没有告诉他,复活后自己的身孕已经到达临产的状态了。
他的双手紧紧地抓住艾伦小臂上的白色手甲,靠在那冰凉的银色胸甲上像一条跳上甲板的鱼一样,不自觉地微鼓着腮帮呼呼地喘起来了。腹部的疼痛逐渐频繁,也越来越有规律,那并不是持续不停的疼痛,而是似浪潮般一阵又一阵地发作。阿诺感到一个巨大的器官在自己的腹部里拉伸膨胀着,它的伸展跟随疼痛的步调,疼痛缓下,它便也停下不动,疼痛一来,便猛然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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