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下意识要去关门,只是前一晚剧烈的呕吐,大概耗光了他仅剩不多的气力,简单一个动作,却把自己骤然带倒在地,膝盖磕到瓷砖,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戏剧化的意外当然要戏剧化的走向去收尾,下一秒,沈大公子也已经半跪下去,一只手伸出来,揽住了许珩的后腰。
刹那间,熟悉的水生调就越来越近,近到几乎能听见两个人交缠在一起的呼吸。
许珩明明都想好了,如果接下来是亲吻,他就先一步咬断自己的舌头,如果接下来是性事,那他就先一步抄起茶几上的水果刀,可沈驰息却只是将他打横抱起,小心翼翼放在了主卧的床上。
尔后半蹲下来,轻轻叹了一口气,“你就……这么怕我吗?”
许珩的膝盖正传来一阵一阵钝痛,他不想去看沈驰息的神情,垂着头,声音很闷,“你费了那么大劲把方俞支走,只是为了过来问我这个?”
“……我派人调查了方俞,他之前有过几任男友,他喜欢男人,对你来说……很危险。”
沈驰息应该也是很累了,他按了按太阳穴,这才继续,“我看你昨晚不舒服,他是不是已经欺负你了?”
沈公子少见有那样温和的语气,却被许珩第一次噼头盖脸的打断,“我和方俞怎么相处,是我自己的事情。”
指甲已经把掌心剜出几道小口,许珩紧咬下唇,“……就不劳沈大公子费心。”
“方俞这小子做事没轻没重,我是怕你受伤……”沈驰息神色说不上深浅,只是声音低了些许,“我有套房子离你上班的地方很近,也请了阿姨,钥匙一会有人给你送过来,你随时可以搬过去。”
“不用,我在这里住的很……”
“你身体不好,之后要是又像今天这样磕了摔了,住在这里,谁来照顾你?”
“方俞!”
许珩咬住牙,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回击,还是旁的什么心绪,很快开口,“方俞他就可以照顾我。”
话一说完,沈驰息却再没有什么动作。
融融一片暖光里,高高在上的沈公子垂下头去,声音低的几乎有点卑微,“就算你真的……真的喜欢方俞,能不能也别急着跟他在一起。”
“……许珩,再给我一点点时间吧?”
耳边骤然传来呼啸而过的风声,许珩偏头去听,才发现来自于十八岁时抱着沈驰息后腰,一起驰骋在沿海公路的那段记忆。
他被撕扯到几乎喘不过气,却也咬住唇角,硬撑着留下最后一句,“沈驰息,我们……究竟是死局。”
之后就再听不见,唯有隐隐约约的关门声,夹杂一句恍若叹息的告别,“……算了,许珩,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当天晚上七点,简山军用机场。
满城暗暗的墨蓝色里,飞机已经滑行到跑道待命。
一小时二十五分钟后,飞机就会降落北京,在沈老爷子开庭前,给沈驰息最后一次会面律师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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