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和你碰面之后没几天,领导就找我谈了一次话,说要给我调岗来着,第二天一睁眼,调令下来,这就干巡逻了,”李沐耸了耸肩,“我也去打听了一次,但他们只说是公安系统内部定期调整,没给我说太明白。”
话一说完许珩就回过味来,他知道这又是沈驰息的手笔,于是下一句就自暴自弃一样出口,“你那天……其实根本没必要帮我。”
李沐愣了片刻,再抬头,笑容却又挂上了脸,也不知道听明白没有,他只拍了拍许珩的肩膀,“说什么傻话呢,人民警察为人民嘛,帮你都是分内事。”
两人沉默片刻,李沐又道:“哎,你上次电话怎么回事?咱们高中的时候,你和沈驰息的事儿……都不记得了吗?”
一语落下,许珩脑中便再度现出一阵不轻不重的嗡鸣,“没事,别聊他了,吃饭吧。”
今天一面,许珩已经将所有要借着李沐打听往事的念头全数压下,他不该再多扯一个人入深渊,他不愿伤及无辜,宁肯自己吞下一切。
后面俩人又随便聊了一阵,眼看外面天黑了下去,李沐弯了弯眼睛,站起身子:
“不早了,你也回去吧,我送你去车站。”
李沐走在前面开门,另一只手经过许珩,便顺便拎起了那箱牛奶,可刚下一节楼梯,他右手却猛烈一抖,塑料把手险些就要抓不住。
李沐那天穿的是短袖制服,于是许珩的目光一扫,就落在了他右上臂长长的浅色疤痕,“你那里……是受伤了吗?”
“没事,去年训练的时候骨折了一次,都是老毛病了,不碍事儿!”
李沐一番话说得轻巧,却让许珩心里更不是滋味。
沉黑如海水的愧疚涌上来,就快要把一切都淹没,许珩伸出手去,顺势把他手里的箱子接过来,“别逞能了,你住哪,我帮你把东西拿到楼下。”
李沐来市局年限短,又没攒下什么钱,如今还住在单位分下来的单身宿舍里。许珩陪着李沐到了楼下,实在不好意思推辞,因此就跟着人一起进了门。
四处环顾片刻,是挺小一间房子,但收拾的却很干净。
许珩刚坐下,李沐已经递了杯凉白开过来:
“你现在应该是暑假吧,实习的话……是住在宿舍吗?”
许珩思忖片刻,找了个折中的说法,“没有,在那附近租了套房子。”
“一个人?分社那一片房子都很贵吧。”
“也还好,我有个……室友。”
许珩刚一说完,门外忽然就传来了以三下为一组的敲门声。
李沐以为是同事过来串门,皱了皱鼻子,转身去开。
可门锁一拧,外头站着的居然是个高大的男人。
一身考究深色风衣,与楼道里杂乱颓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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