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细细地读,幽幽的灯光落在光滑微黄的信纸上,把力透纸背的字照得更加遒劲。
我虽知道他对朝中发生的事了如指掌,但是我没想到他居然连我在烦忧什么都一清二楚,这封信里,把最近困扰我的难题都解释得一清二楚,给出了最合适的解答。
哪些人员需要调整,哪些支出需要砍掉,哪些地方潜藏着问题,无一不细。打开信封时我只觉得字多,看完我只能感叹他怎么做到在这两页纸里写这么多东西的。
甚至,甚至在最后还附了两句话。
我不懂风雅,但他写的直白。
“既不见君,心如暗室,惶惶终日,岁月如煎。”
次日下了朝,我没回御书房,而是直接去了后宫。
“安嫔娘娘受了惊,知道陛下这样忧心,定然宽慰。”小全子跟在我身后奉承。
我摇摇头:“不,去晏妃那。”
小全子一愣,在原地站了一会,才跟上来笑着附和:“前两日陛下中毒,晏妃娘娘成日掉泪,实是心系陛下。”
不管我做什么,小全子总能给我圆回来,我早习惯了他张口就来,并没理会。
大约有人报信,晏妃早早便在殿外等着,见到我时,满脸笑意,正要跪下行礼,却被我拦住。
“你刚有了身孕,就免礼了吧。”
我发誓我脸上绝对是很和善的笑容,但是晏妃还是僵在了那儿,指甲掐进了肉里。手心里晏贵妃的手发凉,微微颤抖着。
她的眼睛睁大,眼眶发抖,露出整个颤动的瞳仁来,不过霎时的功夫,额头上便布满了细细的汗珠。
“既然怀了龙胎,怎么不早同朕说,是想给朕一个惊喜吗?”
我扶着她往里走,她这几步路走得实在脚步漂浮,我生怕她左脚踩右脚摔下去,只好紧紧地搀着她的胳膊。
“是……是啊,臣妾是想,想给陛下一个惊喜的……”她这话说得跟快断了气似的,眼睛无神,不知看向哪里。
不好意思啊,没想到是我先来给你惊吓。
四周的宫女太监都跪下来恭喜,通传的太监脚底下快飞了起来,估计不久就会传开。
晏妃抓着我手臂的手很紧,掐得我有些痛,我不着声色地拉开她的手,扶着她坐下。
她一坐下,突然回了神似的,咚地跪下,浑身发抖:“陛下,陛下,臣妾……”
我叹了口气,把她扶起来,擦掉她的冷汗和泪水,一字一顿道:“你怀了龙种,应当爱惜身体,好好养胎,其他的,都不必管。”
她抬头看向我,满是不解。
不管宫人们如何欣喜欢呼,唯有事件中心的我与她知道,这个孩子,并不是什么龙种。
离开时我吩咐她宫里的人好生照顾,让小全子去安排赏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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