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早就该回来了,但是回来前的那一战遭了暗算,在信阳养了一个多月伤。
这事前两天才传到京城,之前一直被瞒着,不是为了瞒我,是为了瞒敌军。大宸的文臣出众的多,武将能挑大梁的除却邢曜再没人了。这也是为什么即便他曾经明晃晃地为豫王做事,在豫王下台后依然没人敢动他的原因。
我听说他伤得很重时,还是很担心的的,虽然说他这个人总是态度强硬,立场暧昧,但是他毕竟是为了守护国土和百姓在战场厮杀,我不希望他出事。
好在传来的消息是他伤已经好了,还趁机大败敌军,蛮族元气大伤,已经在准备求和的事宜了。
邢曜依旧是一身战甲,一身杀气,无人敢近他的身。
侵扰北境已久的蛮族,在他的长枪下似乎变得极其不堪一击,不论朝廷或是百姓,都相信这位战神是战无不胜的。
但是我想这世上没有那一场战争是容易的,就算赢,也是用战士的血肉白骨堆出来的胜仗。
我皱眉看向邢曜,他的眼睛还是很锋利,目光像大漠吹来的风,卷带着粗粝的沙粒。
他看起来并没有很虚弱,只是有些累,精神似乎还不错。
该封的封,该赏的赏,我没有半点吝啬。
战事大捷,朝臣们难得其乐融融地一齐夸赞着邢曜,一个词都不带重复的。
我听着有些腻,宣布无事退朝,邢曜却忽然上前一步,问我为什么没看见赵尚书。
我愣了一下才意识到他在问赵汐,他怎么会问赵汐?
朝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看向我。
“他犯了事,被降职了,不是兵部尚书了。”我撂下这句话走了。
这段时间所有人都很有眼力见地没提过赵汐,我已经很久没听过他的名字了,他好像真的从朝堂上消失了,他的位置逐渐被替代,工作被接手,这个朝堂,似乎也不是少了他就运转不起来了。
除却最初焦头烂额的那几日,之后的朝堂回归了最初的那种微妙的平衡。斗得你死我活的党派们迎来暂时的和解,但是我已经知道暗潮仍然汹涌,只是表面不显罢了。
御辇停在了御书房跟前,小全子扶着我下了御辇,万万没想这几步路我走了上百遍,今天居然会走得这么艰难。
最开始是邢曜,我刚下御辇就听见他一身战甲叮铃咣啷的声音,他一开口,又是问赵汐。
我有些奇怪:“你要替他求情?”
不是没人替赵汐求过情,但是加起来也没超过三个,可见赵汐在朝堂上并不结交朋友。我只是奇怪,邢曜和赵汐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粮草被扣减了,这一战虽然赢了,但是没收好尾,最后一战打得艰难,死伤惨重。蛮族暂降,但贼心未死,这一战打得太苦,若重新开战,只会更难。赵汐是死是活我不关心,但陛下撤他的职撤得不是时候。”
邢曜说话的语气难得很轻,离得近了,我才发现他的嘴唇干裂,有些发白。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并不想撤赵汐的职,那时候的我与他也很艰难,我不知道这件事的连锁反应会这么大。
“抱歉……”
邢曜眉头猛地一蹙,干裂的嘴唇微张,又闭上,我看向他的眼睛,只觉得他眼里的风沙都停了,有些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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