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的画面昏暗,但依稀可辨认背景。画面闪过一瞬背景,路晞立马按下暂停,仔细盯着左侧角落的高树,细细辨认,宽大的叶片辨识度极高:“是香蕉树,但长势很好,应当是人为种植的,不是野生的。”
“你们看哪里是什么?”路晞指向画面右上角的阴影,隐约可见几道低矮的土坡。
丘迪皱眉思索:“很像新界用来隔开鱼塘的基围。”
行刑者动作时,踢到了一块沾满淤泥的深蓝塑料布,布料被掀开一角,边缘露出一截竹制的“虾笼”骨架。“天水围有很多人靠养虾、捕鱼为生。”
路晞将音量调到最大,录像带里除了丘宁吃痛的粗喘声和鞭打声,依稀有些哗哗水声,“这水声听起来像是……抽水机?”
除以之外,还夹杂着老旧的引擎突突声,频率不高。
“天水围的农田经常用这种拖拉机。”元朗与天水围同属新界且相邻,丘迪极为熟悉。
时不时还能捕捉到微弱蛙鸣,丘迪有些眉目了:“天水围好多鱼塘,一到雨季,青蛙就死命地叫,闹得人心烦。”
路晞已完全分析出来了:“香蕉树、鱼塘基围、抽水机声,全是天水围的特征。那里的围头人、客家人,搭的是铁皮屋和木屋。丘宁背后的墙壁有几处墙皮掉了,里面的填充物是泥土和稻草,正是天水围乡下常见的‘泥砖屋’,按光源分析,拍摄地点坐东朝西,前面很可能是一片开阔的鱼塘或农田,天水围本就是胜安会的地盘,他肯定把丘宁关押在了天水围没拆的旧棚屋里!”
“他竟然把宁仔放在自己的地盘。”丘迪有些惊讶,很多人作恶喜欢搞什么“灯下黑”或者嫁祸他人,丘迪还以为萧天赐会把丘宁藏在义和帮或义诚帮地界,没想到萧天赐竟不按常理出牌。
路晞和他交锋久了,也了解一些他:“他行事谨慎小心,安全感不足,只信任自己,并且喜欢多谋,觉得我们会认为他不把丘宁藏在自己地盘,反其道而行之。”
丘迪立刻联系了天水围旧识,他对那里的鱼塘农田颇为了解,堪称“活地图”,向他描述了视频里的香蕉林、泥砖屋、基围堤坝。旧识果真不负外号:“靠海那片‘下白泥’附近,以前有几间废弃的养虾棚,旁边就种着香蕉,还有个老抽水站。”
“那现在已经知道宁仔位置了,要不要马上营救呢?”丘迪急不可耐。
路晞安抚道:“丘叔你先别急,萧天赐既然给了七天时间,那七天内丘宁还是安全的,我们需要做好万全打算,到时候打他个措手不及,顺利将他救出。”
“我现在没什么主意了,阿晞,一切都靠你了。”丘迪失落长叹,默了片刻道,“我对不住阿义,也对不住你。龙头之位还是……”
他只觉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怕路晞占着龙头之位不肯想让,如今她尽释前嫌,愿意犯险救丘宁,便说明他当初的顾虑完全多余。而且,他夺位全是为了丘宁吗?就没有一丝自己的欲望吗?他自己也说不清。
路晞打断了他想要归还龙头之位的话语:“丘叔,这个事先不急。目前还不能让萧天赐知道咱们已经和好,放松他的警惕。等明日我先去天水围踩点,确认丘宁位置。”
“好!一切全靠你了。”丘迪将事情全权托付给路晞。
……
九龙城寨内,路晞原来的住处来了个不速之客。
萧天赐站在屋内,张着双臂,闭着眼眸,似乎在感受着什么。
“大小姐”,九龙城真美,有你的九龙最美。马上我就要赶走义和帮了,我要在九龙插旗,踢了杜顺,把丰仁会改名天罗会,等时机成熟后,把胜安会也改了。到时候,整个香港黑道唯我独尊,“大小姐”,你逃不出我的手心的。
他沉浸在美好的构想中,嘴角渐渐咧开,画成嚣张弧度。.
自从逼路晞退位后,萧天赐在香港黑道可谓一手遮天,如今还把丘迪拿捏玩弄,只觉自己马上要为父报仇,一展称霸黑道霸业。殊不知,路晞已与丘迪握手言和,并从澳门带来大批精锐,即将和他展开龙争虎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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