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满便笑:“你这双眼睛,生气的时候比平时好看。”
王恕问:“你现在说话,哪句是真?”
周满道:“你若肯信,自然句句是真。”
她脸上挂着一种松快的神情,视线滑落下来,又看见他颈上那道伤口,因为被迫抬头的动作,似乎牵扯到了。
有血渗出来。
周满伸手压了一下,能清晰感受到他忍痛的克制与战栗,于是感到快慰:“明明拦不住,为何总要拦?上回在雨荒,气得发疯,不也还要帮我制完雨箭吗……”
王恕攥紧了手,像是恨自己对她总是打破原则。
周满道:“可惜没有镜子,不然还能看看,你那次究竟把我画成什么模样。”
有那么一刻,他几乎以为她洞察一切,知悉他的所有秘密。
像是幽夜的寒雾,她悄无声息地渗进他的骨髓,却飘飘荡荡,迷幻危险,让人无法度测,也分不清真假。
但下一刻,她就不太在乎地笑了一声,仿佛刚才只是随口提起,道:“你一向做的,都是迁就、容忍……”
她顿了顿:“所以,再迁就、再容忍一次,不好吗?”
王恕直挺挺地立着:“这次和以前不一样。”
周满道:“有什么不一样呢?你是大夫,都说‘是药三分毒’,可见药毒同源,世间事不总是黑白分明。现在难道还有别的办法吗?”
王恕沉默着,心中仿佛在交战。
周满转眸眼眸看他,有那么一刹,掠过了一抹怜悯,却强迫自己,残忍地道:“金不换是为救我们,才看不见的。菩萨,这双眼睛,是我们欠他。”
王恕终于闭上了眼睛。
周满轻声蛊惑:“只要我们守口如瓶,他就永远不会知道。”
她放开他,退了一步。
王恕睁眼看她:“你现在让我感到害怕。”
周满静了片刻,目光落在他脸上,心里道:你应该感到害怕。
但她没有说,只若无其事地一笑:“功法破绽记得写给我。”
然后便转身,朝那扇石门走去。
他的声音却从背后传来:“剑骨也好,真眼也罢,皆是人之禀赋,强行夺为己用,是逆天而为,必有代价。除非你能与人订立心契,但王诰不会给你心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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