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第2页_将进酒by唐酒卿（简繁番全）_沈泽川萧驰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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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驰野沉默片刻,面上的笑没怎么变,眼神却黯了些。他道:「娘没走的时候,离北有一年下了好大的雪。我个头儿矮,跟人出门玩，雪都堆到大腿了，把裤子给埋湿了。」他微侧头，对兰舟亲昵地说,「好冷呢,冻得我这么多年都没忘。」

沈泽川用手指摸萧驰野的下巴，问：「后来呢？」

「后来,」萧驰野走着,「后来爹来找我,把我放在肩膀上,带我回家。我当时坐着，心想真高啊，长得高真好，我坚决不能比爹矮。」

沈泽川露出笑容，说：「于是回去了天天喝牛乳。」

「是了,」萧驰野说,「有段时间个头儿蹿得很快,连外边的蘑菇都比不上，像是睡一觉就能蹿一截。晚上腿痛，问老爹他以前长个儿也这么难受吗，他还骗我，说自己天生异能，从来不痛。」沈泽川枕着萧驰野的肩头，感受着策安的热度和呼吸。兰舟从来不会打断策安的回忆，他喜欢听。

「我当真了。」萧驰野微微偏过头，用脸颊蹭了蹭沈泽川。

沈泽川忽然一阵鼻酸,他也侧过脸,像是和萧驰野在雪中相互取暖。天地这么大,他们仿佛是一体的,连那不会流于神色间的酸涩都能感同身受。

菩提山比枫山好上，可即便这样，两个人到山顶时天色都快暗了。

萧驰野牵着沈泽川在雪中前行，走了一段路，他忽然奇怪道：「从前没见着这么多树。」

石板路两侧的菩提树都搭着雪，像盖着被子似的，一溜排开，夏日来一定是郁郁葱葱的好景色。

沈泽川心有所感，往前走了走。

两个人转过拐角，见着个破败的茅屋。屋子许久没人住了，里边却有新生过的火堆。

萧驰野打量着四下,不用多想,便知道这是谁的住处。他说:「树不是一日栽成的，看来他这些年没少来阒都。」

沈泽川对着空空如也的屋子沉默片刻，道：「他重情重义，这么多年都不肯露面，正是还没有放下的缘故。元琢临终前要他到菩提山来种菩提树,他没有忘记。」

茅屋不知年月，已经在这里坐守了许多年，如今墙壁斑驳，墙角残存着水痕，内外都是一副破败的模样。外院早就被积雪压塌，羊肠小道上再没有别人的足迹。乔天涯没有常住于此，他像是没有来过一般。

下山不便，天色又晚，因此从茅屋出来后，萧驰野和沈泽川就往姚温玉那里去。姚温玉眠于海良宜身侧,这个位置很好,放眼就能够看到阒都的万家灯火，还能听见竹浪涛声。

「年前有姚氏旁亲来祭拜，」萧驰野说,「给元琢重修了围栏。」沈泽川点了点头，踩着雪，想起来道：「姚氏在元琢之后名存实亡,成峰进言要修葺姚氏祠堂,我已经准许了。」

「元琢是洵儿的先生,」萧驰野牵着沈泽川,「于情于理都应该……」

风吹空枝,刮出沙粒一般的碎雪,在两个人肩上发间留下踪迹。萧驰野的声音停下来,他透过那薄得像雾一般的雪,看见陪伴元琢的那棵菩提树。树很普通,连坐在底下的人也很普通。

沈泽川认出了那是谁，却不知该如何称呼。因为他变化太多，竟不像是他们认得的那个人。

冰天雪地里，乔天涯守着那一簇火，背后是寂静的长空和漆黑的夜，他还穿着曾经穿过的衣服，双鬓却白透了。他仿佛没经历什么,眉间的人情味却淡了,好像要与这霜雪寒风融在一起。

「天寒地冻,」乔天涯烤着火,「见过了他,就早些回去吧。」

「那屋子都要给雪压塌了，」萧驰野熟稔地在乔天涯对面坐下，「你也没修葺。」

「我不住这里。」乔天涯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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